绑定复制系统

绑定复制系统------------------------------------------，光标在“确认提交”按钮上闪烁。，迟迟没有落下。。“陆萍，还没走啊？”人事经理王芳的声音像她的香水味一样刺鼻，“交接清单签完字记得交给我，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清空工位。”：“知道了。”，扭着腰走了。。“提交成功”四个字。。。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三岁，在这家公司待了整整十年。从行政助理做到行政主管，月薪从三千五涨到八千二。，领导把她叫进办公室，说公司结构调整，行政部要精简人员。“不是你的问题，”领导说，“是经济环境不好，大家都不容易。”，签字，没有哭。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新来的实习生小周，小姑娘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陆萍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纸箱是公司发的，统一规格，印着公司的logo。她往里面放相框、水杯、键盘、一盆快死的绿萝。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的号码。
陆萍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停了。
三秒后又响起来。
陆萍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妈。”
“萍萍啊，”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她熟悉的抱怨腔调，“你弟弟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人家姑娘家要十八万彩礼，咱家凑来凑去还差五万，你看你能不能——”
“妈，”陆萍打断她，“我刚被辞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辞退？什么意思？”
“就是没工作了。今天最后一天。”
又沉默了两秒。
“那你下个月的生活费……”母亲的声音变得犹豫起来，“你弟弟那边……”
陆萍闭上眼睛。
“妈，我先挂了。”
她把电话扣上，手还在发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微信消息。大学同学群里，**在组织下个月的十年聚会。
“@所有人 同学们，聚会地点定在XX酒店，人均消费800，大家尽快报名哈！”
下面有人回复：收到，必须去！
有人回复：带家属可以吗？
有人回复：**辛苦了！
陆萍把手机扣在桌上。
纸箱装满了。她抱起纸箱往外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行政部那个陆萍被开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干了快十年了吗？”
“那有什么用？人家老板的小姨子要进来，不把她踢出去哪有位置？”
“啧啧，也是可怜。”
“可怜什么呀，三十三了还单身，肯定哪里有问题……”
陆萍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转身面对着缓缓合拢的电梯门。
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脸——眼角的细纹，素颜的嘴唇，扎得很紧的马尾。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她有点想吐。
傍晚·出租屋里·
陆萍把纸箱放在门口，没有力气往里搬了。
这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她已经住了五年。房租从一千八涨到两千五，占了她工资的三分之一。
她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一直没来修。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弟弟陆航的微信：
“姐，我妈说你把工作弄丢了？那你答应我的那五万块怎么办？我跟小敏说好了下个月订婚，你这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陆萍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窗外渐渐黑下来。
她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然后她听见另一个声音。
滴——
很轻，但很清晰。
陆萍睁开眼睛。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微光。
就在她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球。
陆萍猛地坐起来，后背撞上沙发扶手。
“你你你——”
“宿主**。”光球发出声音，是个没有感情的电子音，“检测到您已被辞退，符合系统绑定条件。请问是否绑定‘复制系统’？”
陆萍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光球耐心地等待。
过了大约三十秒，陆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系统？”
“复制系统。”光球说，“可以复制一切非生命体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现金、黄金、房产证、***、手机、电脑、汽车、奢侈品……”
陆萍：“……你认真的？”
“系统不会开玩笑。”光球说，“检测到宿主目前处于极度焦虑状态，主要焦虑源为：失业、经济压力、原生家庭索取。绑定本系统可彻底解决以上问题。”
陆萍愣愣地看着它。
光球继续：“请问是否绑定？”
“等等，我先问问，复制东西需要什么条件吗？比如消耗什么能量？或者有什么限制？”
“复制需要消耗宿主的‘存在感’。”光球说着，“存在感可以通过与他人互动获得，互动越深入，获得的存在感越多，复制物品的大小和复杂程度决定消耗量。”
陆萍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存在感……是什么意思？”
“即他人对宿主的关注、记忆、情感投入。”光球说，“被记住、被想起、被需要，都是存在感的来源。”
陆萍沉默了。
她想起今天在公司，她走了之后，会有多少人记得她？
茶水间那两个同事大概会记得几天。王芳大概会记得到她找到下一个接锅的。领导大概现在就已经忘了。
“如果存在感用完会怎么样？”她问。
“宿主将逐渐被他人遗忘，最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陆萍后背一凉。
“……这听着不像复制系统，像夺舍系统。”
“宿主可以拒绝绑定。”光球平静地说，“系统将寻找下一位被辞退者。”
陆萍陷入沉默。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的光透进来，照在那颗悬浮的光球上。
她想起今天在公司的十年，想起母亲的电话，想起弟弟的微信，想起茶水间里的对话。
三十三岁，单身，失业，存款不到两万，房租还有一周就要交。
她咬了咬牙。
“绑定。”
光球闪烁了一下。
“绑定成功。欢迎使用复制系统，宿主陆萍。”
陆萍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微弱的电流，又像是温暖的水流。
“新手礼包已发放。”光球说，“请宿主查收。”
陆萍一愣：“什么礼包？”
“请查看您的左手边。”
陆萍转头。
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沓钞票。
她拿起来，摸了摸，闻了闻，对着光看水印，是真钱。
“这是一万块。”光球说，“系统赠送的新手启动资金。”
陆萍捧着那沓钱，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光球：“我能复制它吗？”
“可以。需要消耗存在感。”
“我现在有多少存在感？”
“检测中……”光球停顿了一下，“宿主当前存在感为：27点。”
我这“27点？这算什么水平？”
宿主“普通人平均值为100点。社交达人为200点以上。社恐患者为50点以下。27点属于‘随时可能被遗忘’的临界值。”
“……”
宿主“复制一万块需要消耗10点存在感。请问是否复制？”
陆萍盯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光球。
“复制。”
光球闪烁了一下。
茶几上，又出现了一沓钞票，和第一沓一模一样。
陆萍拿起两沓钱，翻来覆去地看，完全分不出哪个是原版哪个是复制品。
宿主“复制品和原版完全一致。包括序列号、防伪特征、甚至指纹。”
陆萍的手一抖：“指纹也复制？那我复制钱的时候，上面会有我的指纹吗？”
“复制品会完全复制原版的所有物理特征，包括原版上原有的指纹。如果宿主不希望留下自己的指纹，建议在复制前对原版进行处理。”
陆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等一下，如果我把复制出来的钱花出去，银行发现两张钱序列号一样怎么办？”
“宿主多虑了，系统会自动调整复制品的序列号，使其符合正常货币编码规则，不会被任何检测设备识别为**。”
陆萍深吸了一口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万块钱，又看看那个悬浮的光球。
“所以”说，“我现在可以想复制什么就复制什么？”
宿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消耗存在感；二、需要接触原版物品。”
陆萍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光球打断她的思路：“建议宿主优先提升存在感，当前数值过低，存在消失风险。”
陆萍冷静下来：“怎么提升？”
“与他人互动，被记住、被想起、被需要，每一次有效的互动都会增加存在感。”
陆萍想起今天在公司，茶水间那两个同事。
她们记得她，哪怕只是作为八卦的对象。
这算不算存在感？
“算。”光球回答了她的想法，“正面或负面情感均可产生存在感，关键是‘被记住’。”
陆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门口，把那个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搬了进来。
“现在干什么？”她问。
“建议宿主先休息。明天是新的开始。”
陆萍看着手里的两万块钱，又看看那个光球。
“你，”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系统吧？”
“宿主可以为我命名。”
陆萍想了想。
那就叫你……小光吧。
光球闪烁了两下。
“命名成功。小光很高兴为您服务。”
陆萍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今天第一次笑。
晚上·陆萍卧室内
陆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光球已经隐去了身形，但她知道它还在——她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联系，像心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床头柜上放着那两万块钱。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微信上，弟弟又发来几条消息：
“姐，你说话呀”
“不是吧，你真不管我了？”
“妈都急哭了，你就这么狠心？”
陆萍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想了想，重新打字：“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下周给你答复。”
发送。几乎是秒回：
“真的？姐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陆萍把手机扣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小光，我弟弟算不算‘互动’？”
“算。”小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他记得你，需要你，这会产生存在感。但由于是单向索取，情感深度较浅，增量有限。”
“那我妈呢？”
“类似，长期索取型关系，存在感增量逐渐递减。”
陆萍沉默了一会儿。“那什么样的人能提供很多存在感？”
宿主“陌生人初次见面，产生的存在感较强，深度交流的朋友，产生的存在感持久，爱慕者，产生的存在感最为强烈。”
陆萍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小光。”
“在。”
“我明天去干什么？”
“建议宿主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考虑发展问题。当前可复制现金，但频繁复制同面额货币存在风险。建议分散资产形式。”
陆萍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复制黄金、珠宝这些？”
“是的。黄金更稳定，珠宝变现渠道多样。”
“可我没有黄金。”
“可以先去金店看看。”
陆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小光，你知道吗，我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计划去抢——不对，是复制——金店的东西。”
“宿主现在的生活方式和昨天已经不同。”
陆萍看着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闪烁，无数扇窗户亮着灯光。
她想，那些窗户后面，有多少人和她一样，在深夜里睡不着觉，为明天的房租发愁？
“小光。”
“在。”
“明天开始，我要好好活。”
光球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陆萍知道它听到了，然后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