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何处初识君

季云初的租客江年，是首富**的私生子。
刚被认回去，就分了三个亿的股份。
第二天一早，季云初联系了中介，把那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挂了出去。
她报价比市价低了十万，只想着能快点出手。
中介说：“季姐，房子本身没问题，但你这套房子上设立了居住权。买家买了你的房子，结果别人还有权住在这儿，这谁愿意啊？”
季云初的手紧了紧。
去年冬天，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赌第二天会不会下雪。
她说会，江年说不会。
第二天，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回头对她笑：“条件我想好了。在你这套房子上，给我设个居住权。”
她当时觉得荒唐：“你要这个干什么？”
“万一哪天你生气了，把我赶出去，”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声道，“这样我就有正当理由赖着不走，我要永远在你身边。”
中介还在电话里说：“季姐，要不你先去找那个人，把居住权撤销了？他也不差这点小钱，应该好说话的吧？”
季云初看着面前收拾到一半的纸箱，里面全是那个男人的东西。
“不用。”她说，“折价卖吧。”
纸箱满了，她用胶带封好，在箱子上贴了张纸条：“江先生的东西，请核对。”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几箱东西，忽然觉得这个家很空。
其实一开始，家里就是这么空。
季云初大学刚毕业那年，父母接连去世。
她在殡仪馆站了一整天，送走最后一位吊唁的亲戚。
回家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把出租信息挂上了同城论坛。
那套两室一厅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财产。
地段一般，装修老旧，但胜在干净。
她标的价格不高，只求找个靠谱的室友，分担一下物业水电。
帖子挂出去三天，来看房的有七八个，她都没看上。
**个是江年。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背着一个旧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
季云初家里只剩她一人，江年也从不提家里的事，仿佛世上没有亲人。
他早出晚归，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在客厅看书备考，偶尔听到他房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有次下雨，季云初被淋成落汤鸡，江年递来毛巾、还给她煮了碗面。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他的观点犀利得出乎她的意料，引用的数据信手拈来。
她忍不住问：“你以前在哪儿上学？”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国外，没念完。”
破冰之后，两人关系慢慢热络起来，她开始给他留饭，他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两个人都是没有家的人，在这间小房子里，靠着彼此，竟也搭出了一个像样的日子。
他们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做饭，肩膀挨着肩膀，他切菜她掌勺，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楼下的小公园散步。他牵着她的手，走得慢悠悠的，像两个退休的老头老**。
她笑话他：“你走路怎么这么慢？”
他说：“走快了就到家了。”
“到家怎么了？”
“到家你就只会看书了，不会理我了。”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一周前。
她收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高兴得在客厅转了三圈，第一时间想告诉他。
她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都没人接。
到了晚上，他也没回来。
第二天，她打遍了所有能打的电话，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其实她也不认识几个，他社交圈子极窄，除了她就是工作，她甚至不知道他公司具体在哪儿。
第三天，她回到家，发现门被撬开，客厅一片狼藉。
为首的那个人说：“季小姐，把嘴闭严，你和江年没有半毛钱关系。把他的东西收拾好，一周后我们来取。”
她站腿软得站不住，扶着门框蹲了下去。
她打开手机，热搜第一就是——“首富**认回私生子，江年正式入主****”。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父亲。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对着镜头笑得温婉得体。
乔然，乔家的千金，名媛圈里出了名的才女。
照片下面配文是：“江年携乔然亮相发布会，两家长辈均在场，疑似好事将近”。
季云初把手机扣在地上，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信他是自愿的。
那个会在深夜给她煮面的人，不会一声不吭就消失。
就算要分手，也起码要当面说清楚。
她打听到了****的地址。
前台说**今天的行程已满，没有预约不能见。
她就在门口等了四个小时，等到天黑，等到脚趾冻得失去知觉。
江年的助理下楼，看了她一眼，说：“明天下午三点，**会去城东的一个私人会所。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第二天，她绕过了会所安保，从山后的小路翻进来。透过茶室的门缝，她看到了江年。
他坐在茶桌前，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说：“少爷，您之前在外面那些事，都处理干净了吗？”
“处理了。”他说，声音很淡，“本来也只是合租的室友而已。”
季云初站在门外，掌心被掐出印子。
那些人竟然真的是他派来的。
男人笑了：“那就好。老爷说，乔小姐是大家闺秀，不比外面的野花，得哄着来。”
“我知道。”
男人又问：“少爷对乔小姐还满意？”
他沉默了两秒。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季云初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炸开，一下一下，又重又疼。胃像被人攥住了，翻搅着往上顶，她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音。
他喜欢上了乔然，要和自己划清界限，所以派人来砸了她的家，让她闭嘴。
她转过身，从来时的路走了出去。下山的路上腿是软的，踩在石阶上像踩在棉花里，她扶着栏杆走了很久才到山脚。
季云初回家就把房子挂了出去。
她这人向来如此，不怕任何人的离开。你若不爱了，她也绝不纠缠。
她要去千里之外的A大读研，需要路费和学费。
但中介发来的报价都太低，她一一拒绝了。
**的人刚把东西取走，中介就打电话来。
“季姐，好消息！有位姓乔的小姐愿意原价全款买下，但她有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