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珠

及笄之辱------------------------------------------，宜嫁娶，宜祈福。，宾客盈门。今日是沈家嫡长女沈清晏的及笄礼，按礼制，这是女子一生中仅次于出嫁的大事。沈文渊虽只是个四品京官，但沈家祖上曾出过阁老，在京中勉强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家。，看着铜镜中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却清楚——今日这场及笄礼，不会太平。“小姐，该换衣裳了。”贴身丫鬟青禾捧着一套鹅**的衣裙过来，面上带着几分愤懑，“夫人说……说小姐的礼服送去浆洗时弄坏了，让您先穿这套。”。料子倒是好的，但款式陈旧，颜色也偏素净，穿出去不像及笄礼，倒像守孝。“弄坏了？”沈清晏语气平淡。：“奴婢去问过管事嬷嬷，嬷嬷说礼服根本没送去浆洗，是夫人让收起来了。”，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这套礼服是她生母生前亲手绣的，柳玉茹舍不得让她穿出去，无非是不想让任何人记得，沈家还有一个真正的嫡夫人。“那就穿这套吧。”沈清晏站起身，任由青禾服侍她穿衣，“衣服而已，穿什么不是穿。”：“小姐，今日可是您的及笄礼！夫人和二小姐分明是故意的，您就这么忍了？不忍又能如何？”沈清晏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去父亲面前哭闹？还是跟继母当众撕破脸？”。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处境——老爷沈文渊耳根子软，被继夫人柳玉茹拿捏得死死的。这府里上上下下，没有几个人把这位嫡长女放在眼里。，十八岁的脸，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她伸手抚了抚鬓边那支白玉簪——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首饰，这些年她一直贴身藏着，今日特意戴了出来。“走吧。”她整了整衣袖，推门而出。。沈文渊坐在主位上，面色拘谨，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继夫人柳玉茹。柳玉茹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缎长裙，满头珠翠，笑容得体。
她身边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沈家二小姐沈知柔。沈知柔生得也算标致，但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抬着下巴，仿佛谁都欠她八百两银子。
“沈家嫡长女的及笄礼，怎么穿得这般素净？”有宾客小声议论。
“听说礼服坏了，临时换了这套。”
“及笄礼的礼服都能坏？这也太……”
窃窃私语像蚊蝇一样嗡嗡作响。柳玉茹端坐在上首，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她今日特意请了京中不少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看看——沈家嫡长女，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可怜虫。
“大小姐到——”门口传来唱名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沈清晏缓步走进正厅。她穿着那套鹅**的旧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但她步履从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宾客，没有半点怯意。
说来也怪，那套衣裙在她身上，竟不显得寒酸，反而衬出一种说不出的清雅。
柳玉茹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面上笑容不变：“清晏来了，快过来，让母亲看看。”
沈清晏走到近前，微微屈膝：“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沈文渊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柳玉茹拉着沈清晏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叹了口气：“瞧瞧这可怜见的，礼服坏了，只能穿这套旧的。都是母亲不好，没替你盯紧那些下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干系，又当众展示了她的“慈母心肠”。
沈清晏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微笑道：“母亲言重了。衣服而已，女儿不在意。”
“还是清晏懂事。”柳玉茹转头看向沈知柔，“知柔，把你给姐姐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沈知柔站起身，笑盈盈地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成色极好，雕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及笄礼。”沈知柔双手奉上，声音甜得发腻，“祝姐姐芳华永驻，早日觅得良缘。”
宾客们纷纷赞叹沈知柔懂事、姐妹情深。
沈清晏看着那支玉簪，心中冷笑。沈知柔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无非是想让众人对比——妹妹出手阔绰，姐姐却连件像样的礼服都穿不出来。一个是天上明月，一个是地上尘埃。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微笑道：“多谢妹妹。”
及笄礼的核心环节是“加笄”——由长辈为成年的女子插上发簪，以示成年。按礼制，应由父亲或嫡母主持。
柳玉茹站起身，从锦盒中取出那支羊脂玉簪，走到沈清晏面前。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让所有人看清楚——她手里这支簪子，价值百金。
而沈清晏头上那支白玉簪，不过是个不值钱的旧物。
“清晏，从今日起，你便是大人了。”柳玉茹将玉簪**沈清晏的发髻，动作轻柔，但指甲却暗暗划过沈清晏的头皮，留下一条细微的血痕。
沈清晏面不改色，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多谢母亲。”她的声音平静如水。
柳玉茹退回座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今日的目的达到了——让所有人看到，沈家嫡长女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宾客们开始送上贺礼，大多是些寻常物件。沈清晏一一谢过，态度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沈知柔忽然“哎呀”一声，手中的茶杯一歪，茶水泼了沈清晏一袖子。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知柔连忙掏出帕子去擦，但她的帕子上不知沾了什么，擦过沈清晏手背时，留下一道红痕。
沈清晏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红痕，又抬头看向沈知柔。
沈知柔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嘴上却不停道歉：“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
“没事。”沈清晏打断她，拿过她手中的帕子，自己擦了擦袖子，“妹妹不必自责。”
她将那帕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帕子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花，那是用凤仙花汁染的，沾到皮肤上就会留下红印，看着像伤口。
沈知柔这是想让宾客以为她**姐姐？
沈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将帕子还给沈知柔，轻声说了句：“妹妹的帕子很精致，只是凤仙花汁容易掉色，下次别用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沈知柔脸色微变——她这是告诉所有人，那红痕不是什么伤，不过是帕子掉色而已。
宾客们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流，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子却多看了沈清晏一眼。
那女子一身月白色长裙，气质清冷，眉目如画。她是京中出了名的冷面权臣——江凛的妹妹，江晚吟。今日不过是受母亲之命来沈家送礼，却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
有意思。江晚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清晏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头，与江晚吟对视了一瞬。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及笄礼在表面的热闹中结束。宾客散去，沈清晏回到自己的院子，青禾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青禾一边替她**一边掉眼泪，“礼服不给您穿，及笄礼上还故意让您难堪，二小姐还拿茶水泼您……”
“别哭了。”沈清晏坐在妆台前，将那支羊脂玉簪取下来，随手扔在桌上，“哭有什么用？”
“可是小姐您就不生气吗？”
沈清晏没有回答。她打开妆*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封泛黄的信。
这是她的奶娘临终前交给她的。奶娘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人，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知道她身世秘密的人。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奶娘临终前拼尽全力写下的——
“你非沈家血脉。”
沈清晏看着那行字，目光沉沉。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看一次，心就冷一分。
她不是沈文渊的女儿。那她是谁？她的亲生父母是谁？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日夜不休。
“青禾。”沈清晏忽然开口。
“奴婢在。”
“去查一查，我母亲的户籍档案，存放在哪里。”
青禾一愣：“小姐，夫人的户籍……应该在翰林院吧？”
“翰林院。”沈清晏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不知道的是，她即将在这个地方，遇见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夜深了，沈府渐渐安静下来。
沈清晏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久久无法入眠。她想起奶娘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
奶**眼睛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恐惧。
她在怕什么？
沈清晏翻了个身，将手覆在胸口。那里藏着一块玉佩，是她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徽记——一只展翅的凤凰，周围环绕着云纹，这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纹样。
她必须找到真相，不管代价是什么。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照得庭院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