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猎人学院  |  作者:方小羊  |  更新:2026-04-06
:倒数第一的“觉醒”------------------------------------------,陈鹤是全班倒数第一。,他没敢回家。躲在学校后面那个废弃的自行车棚里,蹲在生锈的车架中间,盯着那张纸。:32:28:19,像血,刺眼。下面还有一行老师的评语:“该生上课注意力极不集中,经常影响他人,与同学关系紧张,建议家长加强管教。”,塞进书包最底层。但还是能摸到那个硬硬的纸团,像块石头,硌得他心慌。,必须得回去。,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声音。母亲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成绩单。”父亲说,没看他。,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纸团,一点点展开,抚平,放在茶几上。,看了很久。久到陈鹤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打鼓。,父亲笑了。,很冷,很可怕的笑。
“陈鹤,”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你王叔的儿子,考多少吗?”
陈鹤摇头。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语文98,数学100,英语97。”父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人家在饭桌上,背唐诗,说英语,所有亲戚都鼓掌。你呢?”
陈鹤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左边鞋带断了,用透明胶粘起来的。
“问你话!”父亲突然提高声音。
“我……”陈鹤小声说,“我不会背……”
“不会?!”父亲一把抓起成绩单,摔在他脸上,“32分!28分!19分!***是智障吗?!”
纸很薄,打在脸上不疼。但陈鹤觉得脸上**辣的,像被抽了耳光。
母亲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怎么了这是……”
“你自己看!”父亲把成绩单扔给她。
母亲看了,脸色白了。
“鹤鹤,你……”她声音发抖,“你怎么考成这样?”
“我上课听不懂。”陈鹤说,声音更小了。
“听不懂不知道问?!”父亲吼,“我花钱让你上学,是让你去玩的?!啊?!”
他从门后拿出那根细竹竿——专门买的,放在那儿,陈鹤认识它,像认识自己的影子。
“手伸出来。”
陈鹤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竹竿抽下来。
啪。
很响。手心立刻肿起一道红印。
“左手!”
左手伸出来。
啪。
又是一下。
“跪着!”
陈鹤跪下。竹竿抽在背上,抽在肩膀上,抽在小腿上。不重,但很密,很快,像下雨。
“我让你上课不听讲!”
“我让你跟同学打架!”
“我让你给我丢人!”
“我***的儿子,考倒数第一!传出去,我脸往哪儿搁?!”
每说一句,抽一下。
陈鹤咬着牙,没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憋着。不能哭。哭了会更惨。
他想起昨天在学校的事。
语文课,他在课本上画小人,被老师发现,罚站一节课。他站在教室后面,看着全班同学的后脑勺,有人偷偷回头看他,眼神里有嘲笑。
数学课,他做不出来题,同桌的女生不给他看,他抢,把人家本子撕了。女生哭了,老师让他道歉,他不道歉,被赶出教室。
体育课,分组打篮球,没人要他。他一个人在旁边拍球,拍着拍着,把球扔到树上,卡住了。体育老师让他爬上去拿,他爬上去,下不来,全班在下面笑。
倒数第一。
没人要。
所有人都笑他。
连父亲,也打他。
竹竿断了。父亲把断成两截的竹竿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滚回你房间!今晚别吃饭了!”
陈鹤站起来,腿在抖。他低着头,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他慢慢展开双手。
手心两道红印,交叉在一起,肿得发亮,一跳一跳地疼。
他还是没哭。
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作业本,上面全是红叉。他盯着那些叉,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撕。
把作业本一页一页撕下来,撕成条,撕成碎片。撕得很碎,碎到拼不起来。然后扔在地上,像下雪。
撕完了,他坐在那儿,看着满地的碎片。
门外,父母在吵架。
“你就知道打!打有用吗?!”
“不打更没用!你看看他那样!上课画小人,跟同学打架,考倒数第一!我老陈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那也不能不让孩子吃饭啊!”
“吃什么吃!考成这样还有脸吃?!”
声音很大,隔着门板也能听见。
陈鹤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丢人”
“废物”
“倒数第一”
“老陈家的脸”
一遍,一遍。
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
楼下是条小巷,路灯坏了,黑漆漆的。有野猫在叫,很惨,像小孩哭。
他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了窗。
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本子。黑色的,很厚,封面上什么也没写。
翻开第一页,空白。
他拿起笔——右手疼,握不住,他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在第一行写:
倒数第一
然后在下面,写:
再也不要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第二页,开始抄课本。
语文第一课,《春天来了》。他一个字一个字抄,抄得很慢,很认真。
“春天来了,燕子飞回来了。”
抄到第三遍,右手不那么疼了。他换右手,继续抄。
“冰雪融化了,小草发芽了。”
抄到第十遍,天完全黑了。他打开台灯,继续抄。
母亲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放在桌上。
“趁热吃。”她说,眼睛很红。
陈鹤没抬头,还在抄。
“**……他也是为你好。”母亲小声说,“咱们家……不容易。**在单位,本来就抬不起头,你要是再……”
“妈,”陈鹤打断她,声音很哑,“怎么样才能不丢人?”
母亲愣住了。
“考多少名,才不丢人?”他抬头,看着母亲。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前十名?”陈鹤问,“前五名?第一名?”
“你……”
“是不是第一名,就没人笑了?”
母亲眼泪掉下来。
“鹤鹤,妈知道你聪明,你就是……”
“妈,”陈鹤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抬起肿着的手,“你看。”
母亲看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
“疼吗?”她问。
“疼。”陈鹤说,“但更疼的,是他们都笑我。”
“谁笑你?”
“所有人。”陈鹤说,“老师,同学,邻居家的孩子,还有……爸。”
母亲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
“妈,我要考第一。”陈鹤说,声音很平静,“我要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母亲松开他,看着他,像不认识他一样。
“你……”
“我要让爸,因为我笑。”陈鹤说,“不是因为我丢人,打我。是因为我厉害,笑。”
母亲说不出话,只是哭。
陈鹤走回书桌前,坐下,继续抄课文。
“春天来了,花儿开了。”
他抄了一整夜。抄到天蒙蒙亮,抄完整本语文书第一单元。
手肿得更厉害了,但他没停。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上学。但不一样了。
语文课,他没画小人。他盯着老师,盯着黑板,盯着课本。老师说“春天来了”,他就在心里背“燕子飞回来了”。
数学课,他拼命算。算不出来,就举手问。老师愣了一下——陈鹤从来没问过问题——然后走过来,教他。他听得很认真,听完说“谢谢老师”。
体育课,还是没人要他。他就在旁边,一个人练运球。运不好,球跑了,他去追,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他爬起来,继续运。
一个月后的单元测验,他考了第25名。
老师念到“陈鹤,第25名”时,全班都愣了。有人回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
陈鹤上去拿卷子。老师看了他一眼,说“有进步”。
那天晚上,父亲没打他。只是说:“继续。”
陈鹤继续。
白天听课,晚上抄书,周末做题。他不跟同学玩了——反正也没人跟他玩。他就自己学。
期中**,他考了第15名。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说“不错”。
期末**,他考了第5名。
父亲笑了。是真的笑,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扬。那天晚上,父亲带他去吃肯德基,点了全家桶。
“我儿子,第五名!”父亲对服务员说,声音很大。
服务员笑着说“真厉害”。
陈鹤吃着薯条,很咸,很脆。
但他知道,这脆,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用手心还没消的肿换来的。是用膝盖的疤换来的。是用所有玩的时间,笑的时间,交朋友的时间,换来的。
值得吗?
他看着父亲的笑脸,看着服务员羡慕的眼神,看着周围人看他的目光。
值得。
他要更多。
第二年期末,他考了第一。
发成绩单那天,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回家。
推开门,父亲在客厅等着。
“多少?”父亲问。
陈鹤把成绩单递过去。
父亲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抱住他。
很用力,抱得他喘不过气。
“好儿子!”父亲的声音在颤抖,“我***的儿子,考第一!”
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亲戚。父亲把成绩单给每个人看,一遍一遍说“我儿子,第一”。
所有人都笑着,说着“老陈有福气孩子真争气”。
陈鹤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笑脸。
他突然发现,这些笑脸,和以前那些嘲笑的脸,其实是一样的脸。
只是因为他手里的分数不一样,表情就不一样了。
原来,人是可以控制的。
用分数,可以控制他们的表情。
用成绩,可以控制他们的态度。
用“第一名”,可以控制他们的……一切。
那天晚上,他偷偷从父亲的书房,拿了一个旧笔记本。黑色的,很厚,封皮上有个烫金的“奖”字,是父亲以前得的,现在不用了。
他擦干净,翻开。第一页空白。
他在第一行,写:
第一名
然后在下面,写:
永远第一名
写完,他把本子锁进自己抽屉。钥匙很小,他找了根红线,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贴着皮肤,冰凉,但很快暖了。
像勋章。
也像开关。
开关别人的笑脸,开关别人的认可,开关别人的……一切。
而他,掌握了开关。
这种感觉,比薯条咸,比全家桶香,比父亲那个拥抱,更让他……安心。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永远是第一名,就永远不会回到那个自行车棚,永远不会跪在地上,永远不会听到那句:
“倒数第一。”
永远不会。
那年他八岁。学会了三件事:
疼,是进步的代价。忍过去,就能换糖吃。
分数,是控制他人的遥控器。分数越高,能控制的人越多。
观察,是生存的技能。观察谁对谁笑,观察谁怕谁,观察谁需要什么,然后……给他,或者不给他。
后来他还会学**件事:
当分数这个遥控器不够用时,就要找更厉害的遥控器。
比如恐惧。
比如**。
比如……让人心甘情愿地,把开关交到你手里。
那种控制,比第一名,更过瘾。
比全家桶,更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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