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抓阄？”她冷笑，“你信？李想，你不是真的这么天真吧？”
我闭上眼睛。天花板的黄渍在黑暗里看起来像一张模糊的脸。
“林薇。”我说，“如果我需要照顾父母，可能我们的计划要推迟。首付，婚礼，都要推迟。”
电话那头沉默了。真正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二十八了，家里催得紧。我们看过那么多楼盘，从郊区的经济适用房看到地铁尽头的小户型，每一次都因为首付差一点而放弃。她说她不介意租房结婚，但想要孩子的时候必须有自己的家。我说好，我会努力。
现在我说，要推迟。
“推迟多久？”她问，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李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是不让你孝顺父母。但你不能因为孝顺，就把我们两个人的未来都赔进去。这不公平。”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二十三年来，我的人生像一条被挖好的沟渠，沿着既定的方向流淌：好好读书，考上师范，回家乡当老师，找个本地姑娘结婚，在父母身边照顾他们。大哥闯荡去了**，二姐嫁到了邻市，三哥当兵留在外地，五妹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只有我，像一颗被特意留下的棋子，安放在父母日渐老去的棋盘中央。
“给我点时间。”我说，“我会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林薇的头像是我们在海边拍的，她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月牙。那是去年夏天，我们攒了半年钱才去成的短途旅行。她说想看海，我们就坐了八小时硬座去看海。海水并不蓝，是浑浊的灰绿色，但她还是很开心，在沙滩上跑，裙子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白色的鸟。
如果她知道，这只鸟即将被拴在父母日渐沉重的衰老上，她还会愿意留在我的枝头吗？
第三章 旧债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毕业两年，我在这所城乡结合部的中学教语文。工资低，但稳定，有编制，有宿舍——十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没有独立卫生间。父母想加的“两张小床”，实际上只能打地铺。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戴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