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锐指尖点着那行几乎看不见的字：“‘永久性、不可逆认知障碍，需三家三甲医院联合鉴定确认，方可生效。’”
“她不会看。”我摩挲着纸张边缘，声音平静，“她现在满眼只有签名栏，和签名栏后面代表的——我的一切。”
**天，阳光好得刺眼。她带着文件和身穿白大褂的王主任进来，像携着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
我握着笔，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斜丑陋的轨迹，如同幼童涂鸦。最后一笔落下，她几乎是抢过去，目光像贪婪的舌头，舔过那个代表亿万财富的名字。
然后，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忘了伪装。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妻子看丈夫的温情，只有赌徒在底牌揭开、通杀全场的狰狞快意，和掠食者终于咬住猎物咽喉的、**裸的凶光。
“老公，等我回来。”她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吻。嘴唇是热的，气息是冷的。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敲在光洁的瓷砖上，也敲在我绷紧到极致的神经上，渐行，渐远。
门，轻轻合拢。
病房里死寂。
三秒后，我掀开被子坐起。脸上所有混沌、脆弱、依赖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冷冽清醒，下颌线绷得像出鞘的刀。
沈锐推门而入，将笔记本屏幕转向我。监控画面里，那辆红色跑车正汇入车流，驶向陈氏大厦的方向。
“等？”他问。
“等。”我吐出这个字，像吐出一块已在口中含了太久、浸透了恨意的冰。
手机屏幕亮起，沈锐发来的新信息：
「汇款路径最终锁定。王主任、肇事司机、林薇控制的空壳公司，资金源头是同一家境外机构——深蓝咨询。」
我盯着“深蓝咨询”四个字，又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灿烂，车水马龙，一片盛世繁华。
我却感到一股风，一股三年前吹灭我父亲生命之火、如今又试图将我吞噬的寒风，正顺着我的脊椎，缓慢地、坚定地爬了上来。
原来那场带走父亲的“意外”，从来不是风暴的结束。
它只是序幕。
我闭上眼，试图再去捕捉什么——护士的脚步，走廊尽头谁的低语，沈锐的心跳。什么都听不见。
那扇在车祸中被撞开一条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