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兄从来不绕弯子，他直接看着我。
"你这半年是不是一直在谋划这件事？"
"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您，您会拦我；不告诉您，您会觉得我不信您。"
"那你选了不告诉我。"
"我选了让您觉得我不信您——比起被拦下来，这个我能承受。"
大兄沉默了一会儿。
"予澄，你一个女儿家走到这一步，是我和爹没用。"
"大兄——"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没用归没用，但不是错——这件事如果让我去做，我做不来，让爹去做，爹下不了这个决心，让二兄去做，他更不行，整个柏家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心思、又有这个嫁过去的身份的人，只有你。"
"所以爹同意了。"
我看着他。
"大兄您是来劝我回头的，还是来送我一程的？"
他端起我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送你一程的——但我得知道你到底在图什么。"
我把帕子放下。
"大兄，五家抱团扛新政，您觉得扛得住吗？"
"扛不住。"
"既然扛不住——那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主动的，最后被推出来的人是被动的，大兄觉得，柏家要做哪一个？"
他接过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沉下去。
"你的意思是——柏家要先跳？"
"我没说，我只是问您。"
我没有告诉他更多。
不是不信他——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万一走漏了风声，五大世家会在柏家跳出来之前先动手。
大兄看了我很久。
"予澄，你比我想象中走得远。"
"大兄，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小时候教我下棋，落子无悔，落子要看十步以后，您忘了？"
"我没忘。"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上个月路过城南报恩寺，听几个读书人说，谢淮止最近在写东西，夜里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子时。"
我手里的针停了。
"写什么？"
"不知道——没人见过他写的东西，只知道他在写。"
他看了我一眼。
"你嫁过去以后，要不要替我看看他在写什么？"
我点了点头。
大兄走了以后，我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谢淮止在写东西。
一个不问世事、整天种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