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牵**人
宫门外，她把缰绳扔到我脚边，声音淡得像在赏我口饭：“你最懂规矩，别让我难做。”
我低头看着那匹御马，忽然想起三年前，是我把她**的尸骨从边关背回来的。
那年雪封了半条山道，我后背勒得全是血，顾砚州的骨灰坛就贴在我胸口。我怕摔，走一步都不敢喘重。昭宁在城门口等了整整一夜，灯笼吹灭了三回，人没动。等我把坛子递过去，她只问我一句：“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我当时说不出话。
现在她站在宫门下，穿着一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朱红宫装，连眼尾都收得很干净。她看我，就像在看府里一件还能用的旧物。
四周的人很多。
内侍、宫卫、来回递帖的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命妇，全把目光压在我身上。有人认得我，低声念出名字。有人不认得，只知道我这三年一直守在昭宁公主府，像替她守灵，也像替她守门。
“秦烈。”她又叫了我一声，“愣着干什么？”
我弯腰，把缰绳捡了起来。
麻绳上带着温热，是刚从别人手里递过来的。我一摸就知道，这马不是新养的，掌心沿着辔头往下一滑，摸到了旧皮缝里一道磨出来的浅沟。
我手指顿了一下。
这道沟我见过。
顾砚州从前骑的踏云，脾气烈，最爱咬缰，日子久了，辔头内侧就会磨出这么一条浅痕。那匹马在边关中了箭，我亲手给它收的尸，连鬃毛都烧进了火堆里。
可眼前这匹黑马，鼻梁一点白，左耳缺了个小口，连喘气的节奏都像。
我抬头时，裴修文已经从台阶那边走下来。
他今日穿的是进宫谢恩的礼服，腰背挺得很直，脸也生得周正，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适合站在明面上的人。他走到马边，先冲昭宁笑了一下，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这位就是秦护卫？”他声音不高，偏偏四周都能听清，“常听公主提起，说你最稳妥。”
我没接他的话，只盯着那匹马看。
他也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抬手拍了拍马颈：“你眼熟也不奇怪。这匹马原先是从旧马厩里挑出来的，性子不错，内廷说配我正好。”
旧马厩。
顾砚州的战马死了以后，他留下的马具、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