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迷雾之城的推理游戏  |  作者:Kern  |  更新:2026-04-11
封控线外的预告信------------------------------------------。。观景平台那一段全封了。反光锥桶一排排摆开,警戒带拉了三层,蓝红灯把桥面切成几块,照得人脸一阵白一阵红。媒体车挤在外圈,天线支着,镜头怼着雾,跟一群半夜不睡觉的乌鸦一样守着。,没有往里硬冲。,拉好外套拉链,站在封控线外先看。。。。。媒体最急,拿着话筒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把警戒带嚼碎。看热闹的人第二急,手机举得老高,拍不到也不肯走,嘴里还在分析,分析得跟自己是案发现场总导演似的。第三拨是平台维护和安保,脸臭得要命,被问一句抖三下,活像锅里煎着。。,十句有九句是废的。“疑似坠桥女性死者现场封锁警方尚未回应”。,没一条真能用。,停在一辆黑色商务车边上。,陆沉舟坐在里头,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电脑搁腿上,手机支在中控台,充电线缠得跟吊死鬼一样乱。。
“你总算来了。再晚十分钟,网上都能给死者配出三段爱恨情仇了。”
程澈拉开车门,没上去,半倚着车门问:“里面什么情况?”
“官方口径还没出来,现场法医刚进核心区。死者挂在观景平台外侧栏杆下方,位置卡得很邪门。不是直接掉江里,是先挂住了。人已经没了。”
陆沉舟说话快,手也没停。
屏幕上开着好几个**页面。热词曲线、发帖时间、转发节点、邮箱投递记录,全挤在一起。普通人看一眼就头疼,他倒跟吃饭一样熟。
程澈看着平台方向。
雾厚,栏杆和灯都被吞了一半,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在动。
“报警时间。”
“二十二点四十七分。第一个报警电话来自桥下步道,一个夜跑的,说看见平台那边有人围着,还听见尖叫。可这案子最**的,不是报警。”
陆沉舟把一部备用手机递过来。
“你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截图。
发件人是一次性匿名邮箱。主题栏空白。正文只有一句话。
她会在看见自己时坠下去。
程澈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字不长。
但很脏。
那种脏,不是骂人。是它把人命写成了节目单。
陆沉舟说:“这封东西,二十二点三十一分送到三家本地媒体公共邮箱,一家自媒体工作室**,还有市局公开举报邮箱。比第一通报警早了十六分钟。”
“同一时间投递?”
“前后差不到二十秒。投递方式很老土,没炫技,套了两层跳板。发件设备和网络环境都处理过,发完就废。对方不是炫本事,是怕浪费时间。目标很准,就是要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
程澈把手机还给他。
“媒体收到以后呢?”
“有一家夜班编辑当成恶作剧,压着没动。另一家手快,把预警截图扔进内部群,结果被人外流了。然后热搜词条冒头。”
陆沉舟抬手推了下眼镜,骂了句脏话。
“最恶心的在这儿。词条不是自然爬上去的,是有人提前给了量。起得快,冲得也快。可冲到一半又被掐了。不是全删,是限流。就像有人把水龙头拧开一点,给大家看见,然后又马上拧小。**,拿**当逗猫棒玩。”
程澈看了他一眼。
“能判断是谁放的吗?”
“平台自己没这么骚。平台压消息一向图省事,要么拖,要么删,不爱玩这种先放后收的花活。媒体也不敢。今晚这案子,传播节奏太整齐。先投递预告,再出现场,再放词条,再限流。每一步都卡着点。”
他点开一条曲线图。
“你看这里,二十二点三十五到二十二点四十二,相关词频上升很快,但参与账号很干净,不像营销号群发。更像一批平时就盯着本地突发的人同时闻到味了。有人在前头给了个信号,他们跟着咬。然后平台限流一压,路人以为自己刷到的是漏网之鱼,反而更来劲,开始截屏、转私群、发朋友圈。公开面上降了,暗面上还在跑。”
程澈问:“你是说,有人想让它半公开?”
“对。全公开,官方会快。全压住,媒体会急。半公开最毒。所有人都听见点风声,又没完整消息。人一缺信息,脑子就自己补。补出来的东西,啥鬼样都有。”
车外一阵吵闹。
一个男记者举着证件跟警戒线边的辅警嚷嚷:“我们接到的是预告,不是传言!你们不能一句无可奉告就打发人吧?现在网上已经在传是直播**了!”
辅警脸都青了。
“后退!别往里挤!”
旁边看热闹的大爷马上接话:“我就说嘛,现在年轻人心理脆弱,拍个失恋视频都能上桥。”
另一个人又来一句:“也可能是**,桥上监控这么多,能查不出来?”
几句话一搅,场子更乱。
程澈听了几耳朵,开口:“警方收到预告后,有没有提前派人过来?”
“这个我正在卡时间。举报邮箱不是实时盯的,值班那边反应慢,正常。可有家媒体收到信以后,给属地***打过电话。电话有没有转到现场指挥,还得再问。”
“死者身份呢?”
“还没公开。现场有人认出是个年轻女的,穿浅色长外套。真假没法保。现在最要命的是,‘她会在看见自己时坠下去’这句话已经被传出去了。你猜网上在解什么?”
陆沉舟把另一个页面翻给他。
热门截图都在猜。
有说平台镜面装置有问题的。
有说死者患病,看到倒影受刺激的。
有说观景平台今晚搞了什么互动灯光,误导人跳桥的。
还有更离谱的,说这案子跟前阵子都市传说有关,半夜过桥会看见另一个自己。
评论区群魔乱舞,鬼扯一片。
程澈看了两页,没再看。
“有人故意把话写得能让所有人乱解。”
“对。”
陆沉舟敲了敲方向盘。
“这句话很会挑。它不说推,不说杀,不说骗,不说谁动手。它只说‘看见自己’。这玩意儿往哪边带都行。心理问题,灵异传闻,镜像装置,身份冒充,**视频,双胞胎,旧仇,反正网友脑洞多得很。写这封信的人,懂传播。比很多媒体老师都懂。”
程澈往桥面那边扫了一眼。
有两个警员正拦着人群,几家媒体故意把镜头架高,越不过线也要拍。观景平台入口被挡得死死的,里面的光时隐时现。
“事务所这边谁先接的委托?”
“沈知雨接的。二十二点五十三分,一个女声打进事务所紧急线,没报姓名,只说‘别让他们先把她变成故事’。然后留了现场位置,挂了。号码是网络转接,追不到。”
程澈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一下。
“她?”
“对,话里用的是‘她’。不是‘死者’,不是‘**’,也不是‘那个女的’。这人要么认识受害者,要么在乎这个称呼。”
“委托内容只有这个?”
“还有一句。她说,你们要找的不是谁把人推下去,是谁先写好了她怎么掉下去。”
陆沉舟说完,抬头看着程澈。
“这单一听就有味儿。我就先过来了。”
程澈没接话。
风从桥中间灌过来,雾往人身上贴,湿得烦。
他从封控线外继续看现场。
一辆殡仪车停得远,没开近。说明核心勘验还没走完。平台边缘的灯没全开,估计是怕影响取证,也怕被媒体拍清。现场指挥把外圈压得很死,说明舆情压力已经上来了。可再压,话题也压不住,因为最早的引信不是命案本身,是预告。
预告先于死亡进入公共视野。
这事味道就变了。
普通坠桥案,先有死,再有说法。
今晚是先有说法,再等死落地。
程澈低声问:“预告信都发给了谁,名单整理好没?”
“好了。”
陆沉舟从包里抽出一份纸质清单。
他**病,电子版看得再顺,关键节点还是要落纸。怕设备掉链子,也怕有人抢。
程澈接过来,一眼扫下去。
三家本地媒体,一家流量不小的城事号,一个警方公开邮箱。没有乱撒网,全是能把事送出去、又不至于把盘子打翻的地方。
这不是发疯。
这是挑路子。
“有没有漏发给个人号,或者论坛爆料箱?”
“暂时没查到。对方很克制。你想想,一个想搞大事的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手*,到处投。可这人没有。他只点了几个位置,像下钉子。钉进去了,后头自然有人扯线。”
陆沉舟说着,嗓子都哑了。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又压低声音。
“还有个怪事。第一批扩散里,有两个账号提前用了‘预告信’三个字。不是‘匿名邮件’,不是‘爆料截图’,是很准的‘预告信’。这说明他们看到的是原始内容,或者有人喂过词。”
“账号**呢?”
“一个是本地突发搬运号,常年吃死人饭。另一个更脏,挂着情感号皮,背后团队以前给企业做过舆情清洗。我现在没证据说他们是一伙,但这俩出现得太早了。”
程澈把清单折起,塞进外套口袋。
“有人想把案子定义成什么?”
“目前有三条线在抢。”
陆沉舟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
“第一,精神失常,**。最省事,死者自己背锅。第二,意外坠落,平台管理小锅,赔钱了事。第三,神神叨叨的都市传闻,拿灵异吸流量,把真问题搞臭。谁都不提一个事——预告为什么会比报警早。”
“因为提了,案子就不是临时起意。”
“对。那就得承认有人提前知道会死人,甚至有人安排这场死。到这一步,很多人就坐不住了。”
车外又有人在吵。
这回吵得更近。
一个年轻女记者冲着镜头压低声音直播:“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警方在接警前疑似已经收到匿名邮件……”
后面话没说完,旁边同事扯了她一把。
“别说死,先说疑似,平台会卡。”
她烦得直跺脚。
“都到这时候了,还疑似个屁。”
陆沉舟嗤了一声。
“你看,连媒体都学乖了。说真话像做贼。”
程澈看向平台入口。
“我要进去看看。”
“等会儿。”
陆沉舟把笔记本转过来,调出一张时间轴。
“我给你捋一遍,省得你进去以后脑子里一锅粥。二十二点三十一,预告信投递。二十二点三十五前后,有媒体内部群传截图。二十二点三十八,城事号开始监测到相关词。二十二点四十二,第一批词条冒头。二十二点四十七,报警电话打进来。二十二点五十一,限流启动。二十二点五十三,事务所收到匿名委托。二十三点零六,我到桥外,封控已成型。”
他指了指时间轴中间那段空白。
“这里最值钱。二十二点三十一到二十二点四十七,这十六分钟,谁先看见了预告,谁先相信它,谁先行动,谁又没行动。这个空白段,能咬出很多人。”
程澈嗯了一声。
“死者是在预告发出后才坠下,还是预告发出时人已经在平台上?”
“还没拿到监控。平台方嘴硬得很,说要配合警方统一口径。翻译过来就是,先拖。**,这群孙子一到关键时候全会装死。”
程澈低头看了眼手表。
深夜了。
桥上还是不散。
因为这已经不只是一起死人的事。
而是一场被喂到所有人嘴边的谜题。
人群最爱这个。
一边说晦气,一边往前挤。
一边骂媒体没底线,一边自己拼命截图转发。
每个人都嫌脏,可每个人都**一把。
这时候,桥中段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大喊大叫。
是那种人群一块儿吸气,又一起往前伸脖子的动静。
封控线里的警员抬手挡镜头,喊了两声后退。媒体车边上的人全踩着路沿往上看。雾被风拨开一小块,观景平台外侧露出半截栏杆。
程澈抬头。
他只看见一个轮廓。
悬在栏杆外。
长发垂着,身体被安全绳和勘验设备围着,位置别扭,像是故意留给所有人看。
只是一眼。
他脚下没动。
脸上也没动。
可那句话又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会在看见自己时坠下去。
不是“她已经坠下去”。
不是“她将会死”。
是“会在看见自己时坠下去”。
这个写法,把死亡做成了条件触发。
前提先摆好。
动作后发生。
有人不光想让她死。
还想把死,变成一句人人都能抢着解释的话。
陆沉舟在车里低声骂了一句:“操,平台那边栏杆外悬着,人群一拍,明早全城都是图。”
程澈盯着那边,开口很慢。
“真正麻烦的,不是她怎么死。”
陆沉舟抬头看他。
程澈把视线从雾里收回来,看向封控线、媒体车、直播镜头、举着手机的人群,还有那几张已经准备好往外发的新闻稿脸。
“是有人抢在查清之前,先给她的死起名字。”
说完,他抬脚往警戒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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