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到底是什么？------------------------------------------，轻微的颠簸把昏昏沉沉的暖阳拽回了意识里。，最先感受到的，是环着自己后背的手臂，和隔着警服传来的、温热柔软的体温。鼻尖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他记忆里所有的阴冷都格格不入。。，被一个陌生女性这样抱着，暖阳本能地生出一丝不自在。可重度抑郁带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裹着他，他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挣扎了。，哑着嗓子，声音依旧是小孩子特有的软乎乎的奶音，却裹着化不开的冷意和麻木：“你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对上他那双盛着星空却毫无温度的蔚蓝色眼睛，心又软了几分，赶紧放轻了声音，像怕吓到这只易碎的幼猫一样：“我叫林晚，是辖区***的**。姐姐看你一个人躺在没人的巷子里，太危险了，就带你回所里了。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欺负你。”，只是淡淡地 “哦” 了一声，就再也没了下文。，小脸绷得紧紧的，没什么表情，既不哭不闹，也不好奇地四处张望，就安安静静地窝在林晚怀里，像个精致却没了生气的陶瓷娃娃。，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看着他这副明明软乎乎的，却偏要冷着一张小脸的样子，心都要化了。，这种浑身写着 “生人勿近” 的冷脸小正太，到底有多戳人。，正在整理卷宗的几个**瞬间就看了过来，眼睛都亮了。“晚姐？你这出去巡逻一趟，怎么捡了个洋娃娃回来啊？” 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男**凑了过来，看着暖阳的眼睛里满是惊奇，“我的天，这小孩也太好看了吧？哪来的啊？别凑这么近，吓到孩子。” 林晚拍开他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刚才在巷子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尤其提到暖阳那句平静的 “让我死在这就行”，大厅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就沉了下来。，闭着眼没吭声的小团子，心里又酸又疼。这么小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么绝望的话。，小心翼翼地盖在暖阳身上，放柔了声音哄他：“小朋友，冷不冷呀？要不要姐姐给你拿点糖果吃？”
暖阳没睁眼，也没应声，只是往林晚怀里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裹在毯子里，更显得单薄。
对他来说，这些善意也好，好奇也罢，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原本该在那个阴冷的出租屋里，彻底沉入永眠，现在却被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一群陌生的人，只觉得无尽的麻烦和疲惫。
可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更可爱了。
林晚把他抱到值班室的椅子上，刚想转身去给他倒杯热水，就被一个老**拽到了一边，脸上满是愁容。
“晚姐，又出事了。” 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凝重，“刚才指挥中心转来警情，东苑小区又丢了个十岁的小男孩，跟之前那两起一模一样。”
林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是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监控也查不到？”
“可不是嘛。” 年轻**也凑了过来，一脸的匪夷所思，“孩子就在自家小区楼下玩，前后不到十分钟，人就没了。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周边的监控全是雪花，什么都拍不到，邪门得很。这都第三起了，再这么下去，辖区里的居民都要慌了。”
“慌也没用。” 老**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了刚收到的上级通知，递到两人面前，“上面又发通知了，跟之前一样，让咱们不要擅自开展侦查，保护好现场，疏散周边群众，等协会的**人过来处置，咱们只负责外围配合。”
“又是**人。” 林晚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这到底是个什么部门？神神秘秘的，案子都不让咱们碰，只让咱们打配合，连具体是干什么的都不跟咱们说。”
“谁知道呢，说是上级直管的特殊部门，命令都下来了，咱们只能照做。” 老**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说市局那边，所有类似的奇怪案子，全都是交给这些**人处理的，咱们基层所，连沾都沾不上。前阵子隔壁区有个**不信邪擅自查，第二天就被调走了，连人事档案都销得干干净净”
几个人压低了声音讨论，都没注意到，椅子上那个一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的小团子，睫毛几不**地颤了一下。
内里十八年的人生阅历，让他瞬间就捕捉到了对话里的关键信息。连续三起儿童失踪案、毫无痕迹的现场、失效的监控、神秘的 “**人”、上级严令禁止插手的命令。
再结合巷口听到的那句 “再闹就让**人过来收拾你”。
暖阳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和他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两样的普通现代都市。
光鲜亮丽的高楼、正常运转的城市、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的居民，这些都只是表象。水面之下，藏着一套他完全不了解的、和所谓的 “**人”相关的规则。
但哪怕现在知道了这个世界藏着秘密，他也依旧没什么兴趣。
他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睡一觉，最好再也不要醒过来。
只是，听到 “失踪的十岁小男孩” 时，他放在毯子下的手指，还是蜷缩了一下。
就算他自己一心求死，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也依旧见不得这种孩子平白无故失踪的事。
只是他没力气，也没立场，去管这些和他无关的事。
林晚几人讨论完，一转头，就看到暖阳正微微睁着眼，看着窗外发呆，蔚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
她赶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放柔了声音：“小朋友，是不是饿了？姐姐去楼下便利店给你买了热牛奶和肉松面包，吃一点好不好？”
她把插好吸管的热牛奶递到暖阳嘴边，温热的杯壁贴着他的指尖，驱散了一点冰凉。
暖阳的胃里，还残留着之前吞药带来的绞痛，根本没什么胃口。可他看着林晚眼里，那种不带任何指责、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关心，是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微微张开嘴，抿着吸管，慢慢喝了两口温热的牛奶。
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冰凉发疼的胃。
他只喝了两口，就偏过头，不再喝了，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可就这两口，已经让林晚开心得不行了。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软的米色头发，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这孩子，明明看着冷冰冰的，其实乖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划破了大厅里短暂的安静。
接电话的**刚拿起听筒，脸色瞬间就变了，挂了电话就猛地冲过来，声音里带着急意：“林晚！紧急情况！东苑小区那边出事了！**人已经到现场了，上级命令咱们所有人立刻过去，配合封锁现场，疏散群众！”
林晚脸色一凛，立刻抓起桌上的警帽，下意识地看向椅子上的暖阳。
所里的人都要出警，总不能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里。
而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的暖阳，听到 “**人” 三个字，终于缓缓掀开了眼皮。
那双盛着星空的蔚蓝色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人，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