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瘦得只剩下骨架的脸。
“坐。”陆行舟只说了一个字。
沈砚寒在他对面坐下了。椅子很软，她坐得很不自在，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见老师。
陆行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是那份协议，和她三天前签的那份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份上面已经签了一个名字——“陆行舟”，字迹潦草而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后天去民政局领证。”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沈砚寒没有看。她已经把协议内容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字都记得。她只是看着陆行舟，忽然问了一个与协议无关的问题。
“那颗心脏的主人，是你的什么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陆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的眼神冷了下去，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封在了冰层下面。
“这不关你的事。”他说，声音冷得像刀刃上的寒光。
沈砚寒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协议的乙方签名处，再一次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她握笔的力气都不够，最后一笔拖出了一条细细的尾巴，像一个没有收束的省略号。
陆行舟看着那条尾巴，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把桌上的保温杯推了过来，杯壁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喝了。”他说。
沈砚寒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陆行舟已经移开了目光，侧脸对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忍耐什么。
她端起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完了里面的温水。水不烫，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这是她签下那份协议之后，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暖意。
第三章 红本
领证那天，天气很好。
九月的江城终于放晴了，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地碎金。沈砚寒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护士小跑着追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红色的中国结，编得歪歪扭扭的，线头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