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脊梁骨是纸糊的，别人戳一下就破了。

后来她离了，**三个月没跟她说话。不是因为心疼女儿，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跟街坊邻居解释。再后来周维安发达了，***态度就变了，变得很微妙，嘴里说着“当初是你非要离”，语气里全是对那三十万的向往。

筷子搅动蛋液的声音很有节奏。苏晚宁把碗放进蒸锅，盖上盖子，火调小。

七年了。

她还是能清清楚楚地想起那个月子。

不是她记仇。是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你想忘，身体替你记着。

那年她二十六岁，剖腹产，刀口横在小腹上，像一条粉红色的蜈蚣。周维安**——那时候她还叫妈——从老家赶来伺候月子。

伺候。

这个词用得真好。好像是你被人伺候着，享着福。

其实是这样的：

**——周维安**——每天只做两顿饭。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午饭是白粥配炒青菜。没有晚饭。她说晚饭吃多了不消化。苏晚宁饿得半夜胃疼，又不敢叫周维安，他第二天要上班。

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说：“妈，我想吃个鸡蛋。”

婆婆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凶，是那种打量，像在估一件东西值不值那个价。

“鸡蛋贵。”婆婆说，“我生维安那时候，一个月子就吃了两个鸡蛋。不照样把维安养得这么好？”

苏晚宁没再说话。

那时候她还不懂。不懂这不是钱的问题。周维安那时候虽然没现在发达，但也不是买不起鸡蛋。是婆婆觉得她不配。

你不配吃那个鸡蛋。

你不配让我多开一次火。

你不过是我儿子娶回来的一个女人，给我家生了孩子是你的本分，你凭什么要鸡蛋？

后来的事就更不用提了。涨奶。发烧。四十度。小豌豆饿得哇哇哭，她烧得浑身发抖，奶水都烫手。婆婆说，喝点蒲公英水就好了，她以前也这样。

是邻居张姨看不下去，打电话叫了周维安回来。

周维安回来的时候，苏晚宁已经烧得嘴唇干裂，蜷在床上，怀里还抱着孩子。他站在卧室门口，脸上的表情是慌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是啊。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