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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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儿童鞋是陈锋从邻市带回来的。
他说那是一个森林公园，风景很好，他在采风时“偶然”在长椅下发现了它。鞋是蓝色的，小小的，鞋面上沾着干涸的泥点，一只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被匆忙遗落。他把它从摄影包深处拿出来时，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我刚下班回来，疲惫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用软毛刷拂去上面的尘土，然后用一块绒布，蘸着清水，一点一点擦拭鞋帮上已经渗入纤维的污渍。
“这是哪儿来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公园。”他头也没抬，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很漂亮的一双鞋，不是吗？可惜，只剩一只了。”
“哪个公园？有没有……贴失物招领？或者交给管理处？”我走过去，想看清那鞋子。蓝色的鞋面上，印着一只褪色的**小熊。
陈锋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那双我曾觉得深邃迷人的眼睛，此刻在书房暖黄的台灯下，却透着一丝我不熟悉的、冷硬的光。“漱漱，你不懂。”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成年人对孩童的无奈与宽容。“这不是失物。这是印记。一个家庭的绝望，一个孩子可能的恐惧，都凝固在这只鞋子里了。交出去？那它就只是一件普通的失物。留在我这里，”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打开锁的黑檀木盒子，“它才是一段值得被铭记的故事，一个时代的小小伤疤。”
他说话时，脸上浮起一层近乎虔诚的光泽。我看着他把那只小小的、脏污的鞋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内部一个专门隔出的、铺着黑色丝绒的小格子里。盒子里已经躺着几件东西：烧焦半边的陶瓷猫（我们的结婚纪念品），一副只剩单边镜片、镜腿扭曲的金丝眼镜，一片被压得扁平、脉络却异常清晰的银杏叶。每一件，都代表着他口中的一段“故事”。
“陈锋，”我喉咙发紧，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指责，“你想过没有，万一……万一那个走失的孩子，或者他的家人，在找这只鞋呢？你把它当成艺术品收藏起来，这对他们是另一种伤害。”
他猛地合上盒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站起来，个子比我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