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半个头，影子沉沉地压下来。他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更失望、更痛心的眼神看着我。“林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木了？”他用了“麻木”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我的皮肤。“我是在感受！感受这个世界的痛苦！那些车祸的家属，火灾的幸存者，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件物品，是生活的全部！我保存这些‘遗物’，是在用我的方式，替他们，也替所有冷漠的人，记住这份痛！这是共情，是艺术家对苦难最深沉的致敬！而你，只想着什么失物招领？”他摇摇头，嘴角向下撇着，那种神情，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我感到窒息。仿佛我是一个不懂欣赏高雅艺术的俗人，一个对人间疾苦无动于衷的冷血动物。
我被他那套严丝合缝的“艺术家共情”理论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也许是我错了？也许他真的只是太敏感，太容易沉浸在别人的悲伤里？可是，为什么他收藏这些“伤疤”时，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攫取的满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凌晨两点，身边传来陈锋均匀的鼾声。我悄悄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抹游魂，挪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光。
我屏住呼吸，从门缝望进去。
陈锋就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那个黑檀木盒子又打开了。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只蓝色的儿童小鞋。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也笼罩着那只鞋。他没有擦拭，也没有整理，只是用手指，极其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着鞋面上那只褪色的**小熊。他的嘴唇翕动着，听不清在说什么，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然后，他把鞋子举到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鞋口。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刻，他侧脸映入我的眼帘。台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投出晃动的阴影。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得很小，里面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灼热的、狂喜的光芒。那不是悲伤，不是缅怀，更不是共情。那是一种纯粹的、滚烫的、近乎于饕足的——享受。
我的胃里猛地一阵痉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