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神尊

泥洼村的鼻涕娃------------------------------------------，烈日把黄土路烤得发烫。，用树枝在地上画圈。“鼻涕虫！又躲这儿流鼻涕啦？”，三个孩子王围住了瘦小的叶不凡。，比叶不凡大两岁，壮得像小牛犊。。，鼻涕就会流下来。“跟你说话呢，聋了？”。，眼眶红红的：“我没招你们。你在这儿就招我们了！”，“看见你就晦气，整天吸溜吸溜的，恶心！我娘说了，离鼻涕虫远点，会传染！”。“咔”地断了。
他想说自己也不想流鼻涕，想说不会传染，但最终只是站起来：“让开，我要回家。”
“谁让你走了？”
铁蛋挡在前面，“老槐叔家丢了鸡蛋，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偷！”
“全村就你最馋！昨天还见你盯着鸡窝！”
叶不凡被推得趔趄，脚后跟磕在树根上。
他站稳瞪着铁蛋：“不信去我家看！”
“你家？那两间破茅屋？”
铁蛋嗤笑，“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癞子和二狗哈哈大笑。
叶不凡脸涨得通红。
他家是穷，养父腿脚不便，养母靠缝补为生，但他从没偷过东西。
“我真没偷......”
声音带了哽咽。
“没偷你哭什么？”
铁蛋来劲了，“学两声狗叫，我们就信你。”
“学狗叫！学狗叫！”
叶不凡咬紧嘴唇。
不能哭，哭了鼻涕就控制不住了。
可眼泪不听话，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鼻涕流了下来。
“哈哈哈！又流了！”
铁蛋指着他的鼻子大笑。
癞子捏鼻子作呕吐状：“呕......，真恶心！”
叶不凡转身就跑，没往家，而是奔向后山。
那是他的“地盘”，家里烧的柴都是他在这里捡的。
跑到半山腰松林，他在最粗的松树下坐倒，“哇”地哭出来。
“我就是个鼻涕虫......他们都讨厌我......连小花都不跟我玩......”
小花是隔壁的狗，以前见他摇尾巴，现在也躲着他。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干了，肚子饿了。
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粥。
他想起东头的野薯地。
上月发现的红薯，手指粗的也能充饥。
养父说过山里东西不能乱吃，但他认得那是普通红薯。
穿过灌木丛来到薯地，却发现土被翻过，新鲜痕迹。
有人先来了？
他警惕四望，松林寂静。
挖了三个坑，都空空如也。
被人挖光了。
肚子“咕噜”叫，腿发软。
突然，他看见坡下小溪边有烟。
趴下身子匍匐靠近，从灌木缝隙看去。
溪边大石后，一个灰衣白须的老头正烤红薯，焦黄流油，香味飘来。
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像破风箱：“看够了没？出来吧。”
叶不凡吓一跳，老头已经转身。
白发白须乱如枯草，皱纹深似刀刻，眼睛却亮得像黑石子，咧嘴笑时缺两颗门牙。
“呦，娃儿。哭过？眼睛红得像兔子。”
叶不凡站起来，拍掉身上土：“你偷红薯！”
“红薯是你家的？”
“不是，可......”
“不是你家的，咋叫偷？山里的东西，谁挖到是谁的。”
“可是我先发现的！”
“你先发现？那你叫它们，看答应不？”
叶不凡被噎住，脸憋红。
老头嘿嘿笑：“行了，不逗你。坐下，分你一个。”
拍拍身边石头。
叶不凡没动，盯着红薯。
肚子又叫了，声音很大。
“饿了就吃，扭捏啥？”
老头掰开红薯，热气和香味涌出，递过大的那半，“不白给，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你叫啥，为啥哭。”
叶不凡犹豫一下。
养父说别和陌生人说话，可他太饿了。
“叶不凡。他们都叫我狗娃。”
接过红薯，烫得用衣角垫着。
“狗娃？这名字不好。叶不凡......有点意思。谁起的？”
“我爹。”
咬一口，又甜又糯，比掺糠的窝头好吃百倍。
烫得直吐舌。
“慢点吃。说说，为啥哭？被人欺负了？”
叶不凡鼻子一酸，说了被铁蛋他们欺负的事。
说到鼻涕，声音越来越小。
老头安静听完，又递来半个红薯："就为这个？”
叶不凡点头，嘴里塞满红薯。
“流鼻涕咋了？”
老头突然大笑，"我年轻时也流，吃饭得拿碗接着！”
叶不凡瞪大眼。
“鼻涕可是好东西。鼻涕多，说明有货，憋着股劲儿呢。”
“可他们都说恶心......”
“他们说恶心就恶心了？”
老头凑近，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娃儿，想不想以后不流鼻涕？不光不流，还能一巴掌把欺负你的人拍飞？”
叶不凡愣住。
想起铁蛋推他，癞子学狗叫，二狗说"恶心”......
“想！”
眼睛亮起。
“真想？”
“真想！”
用力点头，头上小辫子跟着晃。
老头盯着他看许久，突然严肃："那行。今晚子时，村口老槐树下，我等你。”
“子时是啥时候？”
“半夜，村里人都睡熟时。记着，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要是让人知道......”
拖长声音，"红薯的事，我就说是你偷的。”
“我没有！”
“那就听话。”
老头从火堆扒出最后两个红薯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路的样子奇怪，看着慢，一眨眼已到林边。
“等等！你叫啥名字？”
老头没回头，只摆手：“就叫我老乞丐吧！”
人已不见。
叶不凡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半个红薯。
松林风凉，他打个寒颤。
低头看红薯，抬头看老头消失方向，突然大喊：“喂！红薯真是你偷的吗？”
只有风声。
他站一会儿，吃完红薯，下山。
走到半途才想起：老头怎么知道他在偷看？他明明躲得很好。
夕阳西下，天边红霞。
叶不凡加快脚步，心里乱糟糟。
去，还是不去？
走到村口，铁蛋他们已不在。
他在槐树下站一会儿，抬头看这棵百年老树。
今晚子时，在这儿等？
咬咬嘴唇，往家走。
两间茅屋，篱笆小院。
养母王秀兰坐在门槛缝衣服，煤油灯昏黄。
“狗娃，回来啦？又跑哪儿野去了？饭在锅里。”
“就在后山转了转。”
溜进屋。
锅里半碗玉米糊糊，一小碟咸菜。
他喝了个干净。
红薯虽香，不顶饱。
“慢点喝。”
王秀兰端针线筐进来，“你爹睡了，别吵他。”
“嗯。”
拿碗筷到院里洗。
月光刚好出来，星星未出全。
子时......半夜......
“狗娃，洗好就睡，明早拾柴。”
“来了。”
进屋，养父叶老栓已睡，打着鼾。
叶不凡轻手轻脚上炕躺下。
睁眼看窗外月光从破窗纸漏入，在地上洒亮斑。
去，还是不去？
老乞丐会不会是拐子？
可他说的话......
“想不想一巴掌拍飞欺负你的人？”
想。
叶不凡攥紧拳。
今天铁蛋推他时，他就想打回去。
可他瘦，打不过。
要是真能一巴掌拍飞......
想着想着，眼皮渐重。
跑了一天，哭一场，吃了热糊糊，困意如潮。
他翻身迷糊想：就去看看，要是坏人，我就跑。我跑得快，铁蛋他们都追不上......
月光静静移过窗棂。
村外山上，最粗的松树树顶，老乞丐云崖子盘腿坐着。
看山脚下小村，看叶不凡家茅屋，嘴角勾起笑。
“混沌灵体啊......”
喃喃自语，掏出烤红薯慢悠悠剥皮，“千年了，总算又碰上一个。”
咬一口，烫得咧嘴，笑得更开心。
“小子，今晚可别让我失望。”
夜还长。
子时，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