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谋

重生之夜------------------------------------------。。，入目是一顶水红色的纱帐，帐角垂着两只玲珑的银香球，散发出淡淡的苏合香。，这香气——，低头看见自己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没有流放路上冻裂的伤口，没有被人踩断手指后留下的畸形骨节。。，光滑细腻，没有那道从左额斜至右颊的刀疤。“小姐？您做噩梦了？”，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圆圆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死在边疆风雪中的青竹。。“小姐？您别吓奴婢……”青竹慌了神，伸手来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热了？明儿就是您的及笄礼，可千万不能出事。”。，浇灭了她所有的恍惚与悲伤。
前世，就在及笄礼上，沈婉柔“不小心”将茶水泼在她身上，她慌乱中去偏厅换衣，踩上事先抹了油的台阶，跌入荷花池。等被人救起时，额角磕破，留了疤。
那一道疤，成了赵明远退婚的借口，成了她“不祥”的证明，成了她被逐出京城的第一步。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睡在隔壁院子里，装着她温柔体贴的好妹妹。
“青竹，”沈清欢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子时。距离及笄礼还有六个时辰。
够了。
沈清欢让青竹退下，说自己要再歇一会儿。等帐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丫头守夜总是先睡着），她才重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梳理前世的记忆。
侯府嫡女，母亲早逝，父亲续弦柳氏，带来一个只比她小两个月的“妹妹”沈婉柔。
前世她天真烂漫，真心把继母当亲娘，把婉柔当亲妹。结果呢？婉柔在及笄礼上毁她容貌，柳氏在父亲面前****，赵明远为了攀附公主当众退婚。她被送到庄子上去“养病”，三年后又被诬陷与人私通，被逐出族谱，流放边疆。
流放路上，柳氏买通解差，想让她“病死”途中。是边疆的一个小将军救了她，给她一口饭吃，一处遮风挡雨的窝棚。后来她跟一位被流放的老御医学了三年医术，本想就这么苟且活着，却无意中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于摄政王萧衍要谋反的消息。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当晚就被人割了喉咙。
临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个小将军冲过来抱住她，满脸是血地喊她的名字。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萧，边疆的人都叫他“萧将军”。
再后来……她听说萧将军战死沙场，临死前让人把她葬在能看到落日的高坡上，碑上刻着“沈氏清欢之墓”。
连个“妻”字都不敢写。
沈清欢闭上眼，把眼泪逼回去。
前世欠她的，这辈子一个一个还。
她翻身下床，摸黑从妆*最底层抽出一张纸，用炭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前世在边疆，那位老御医教过她一件事：最好的毒，不是让人当场暴毙的毒，而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自投罗网的毒。
沈婉柔的计划她太清楚了——明日及笄礼，婉柔会安排丫鬟翠儿在她必经之路上洒油。那油是特制的，无色无味，踩上去却滑得站不住。荷花池的水不深，但初秋的水凉，加上受惊，她前世才会慌乱中磕破头。
这一世，她不会让那杯茶泼到自己身上。
更不会去那条路。
“青竹。”她轻声唤道。
青竹猛地惊醒，**眼睛过来：“小姐？”
“明日及笄礼，你帮我做三件事。”
青竹虽懵懂，但对沈清欢的话从不质疑。听完吩咐后，她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怎么知道翠儿要……”
“别问。去做。”
“可是小姐，那第二件事……真的要那样做吗？沈婉柔毕竟是您的妹妹……”
“妹妹？”沈清欢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那笑容让青竹打了个寒颤，“是啊，好妹妹。”
天还没亮，整个侯府就忙碌起来。
沈清欢坐在铜镜前，任由青竹替她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小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边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平添三分妩媚。
这就是十五岁的她。
前世她嫌这颗痣不好看，用脂粉遮了。今生她要留着，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印记。
“姐姐。”
门帘掀开，进来一个穿着鹅**衣裙的少女，容貌与沈清欢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刻意修饰的柔婉。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笑意盈盈：“姐姐今日及笄，妹妹特地早起熬了粥，姐姐趁热喝了吧。”
沈清欢看着那碗粥，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前世她感动得不行，喝完粥就去换礼服，然后礼上腹痛难忍——粥里有轻微的泻药，目的是让她在行礼时出丑。
“多谢妹妹。”沈清欢接过粥碗，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却借着袖子的遮挡，将粥吐进了袖中藏好的帕子里。
“姐姐怎么不喝完？”沈婉柔眼神微闪。
“太烫了，晾一晾。”沈清欢把碗搁下，转头看向窗外，“时辰不早了，妹妹不去前院帮忙吗？祖母最讨厌迟到的人。”
沈婉柔咬了咬唇，笑着退了出去。
她走后，青竹凑过来低声道：“小姐，那粥……”
“有毒，但不是致命的。”沈清欢将帕子扔进炭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她想让我在及笄礼上腹痛。”
青竹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欢站起身，让青竹替她换上及笄礼服。那是一套水红色的深衣，裙摆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衬得她肤白如雪。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青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犹豫道，“可是小姐，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沈清欢将那东西收入袖中，唇角微扬，“因为从今天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婉柔，不是什么好东西。”
门外传来催促声：“大小姐，时辰到了，请去前厅行礼。”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晨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她踏出第一步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她及笄礼那天，有一个身穿玄色铠甲的青年将军路过京城，在侯府门外驻马片刻，远远看了她一眼。
那是萧寒。
她前世不知道，今生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会不会再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清欢便将它压了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活过今天，至于那个男人——她有的是时间去找他。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北门，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将军正翻身下马，对身边的副将说：“去打听一下，今日哪家办及笄礼。我在城外就闻到了芍药花香。”
铁手挠挠头：“将军，您什么时候对芍药感兴趣了？”
萧寒没回答。
他只是觉得，今天应该去一个地方。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