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喊我扫把星

还是傻了？”
电话那头我奶奶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我父亲挂了电话之后，又坐下来打了两圈，输了一百多块钱，才骂骂咧咧地去了医院。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被包在一个旧棉袄改的襁褓里，放在我**枕头边。我妈侧着头看我，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枕头上。
我父亲掀开帘子进来，浑身烟味和酒味。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看我妈：“明年再生。”
四个字，没有问句，没有商量。
我妈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不敢说，医生说她的身体至少得养两年才能再怀。
她更不敢说，这一次生我，她大出血差点没命。
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我出生后的第三天，我父亲出了事。
他开的公交车在县城的十字路口追尾了一辆面包车。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面包车上坐的是交通局一个科长的老婆。对方不依不饶，闹到了公交公司。
公司领导找我父亲谈话，说要么赔钱私了，要么走人。
我父亲选了第三条路——他去找那个科长理论，在人家办公室里拍了桌子。
结果是他被公交公司开除了。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我奶奶正在给我妈送鸡汤。她一听这话，手里的搪瓷盆哐当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我就说那个丫头是丧门星！”她拍着大腿喊，“才出生三天就把她爸的饭碗砸了！”
我妈缩在床头，不敢吭声。我躺在她旁边，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哇哇地哭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奶奶指着我说，“跟**一样，没用的东西！”
那碗鸡汤最终没有进我**肚子。我奶奶把搪瓷盆捡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拎着空盆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月子自己做吧，我没空伺候丧门星。”
我妈抱着我，在腊月的寒风里，一个人坐了三十天的月子。
后来她跟我说，那一个月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不是因为身体疼，是因为她想不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
她想不通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我父亲丢了工作之后，没有去找新工作，而是天天往镇上的棋牌室跑。
比如他开始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