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圣女殿下,诊金不能用祝福抵  |  作者:日落而汐  |  更新:2026-04-14
门外有火------------------------------------------,整扇木门都往里震了一下。,连墙角那只缺口药罐都被照得清清楚楚。,一把按住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把桌上的油灯吹灭了。,只剩炉火一点红。,刚要开口,莱恩已经俯身压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乎没气。“想活就闭嘴。”:“开门!”,踹得门栓咯吱乱响。,眼里那点刚亮起来的白光还没来得及褪干净。莱恩扫她一眼,转身就去药柜边上摸东西。,拔开木塞,闻都没闻,抹了一指头回来,直接往女人脸侧一涂。。“你做什么——遮脸。”莱恩手没停,顺手又在她颈边和手背抹了两道,“还有遮你这身一看就不便宜的味儿。”,像烂草根泡过苦酒。女人被熏得眉头死紧,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莱恩把她从长桌上一拽,连人带那张旧毯子一卷,丢到靠墙那张窄病床上。
“躺好,别看人,别发光,喘得像点快死的样子。”
女人气得眼尾都红了:“你敢——”
莱恩顺手把一块湿布拍她额头上。
“对,就这个劲儿,病得很真。”
他刚把帘子拉到一半,门栓“咔”的一声,断了。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夜风卷着灰尘和火把味灌进来。
三个人立在门口。
前头那个穿着黑边白袍,胸前挂着教会铜印,三十来岁,脸瘦,鼻梁很直,目光从门里扫进来时像一把薄刀。后面两个是披半甲的骑士,腰间长剑还挂着泥。
那执事往门板上看了一眼,声音冷淡。
“你开门慢了。”
莱恩把剪刀往桌上一丢,抬眼看他。
“你砸门挺快的。”
执事视线落在长桌上,血水、针线、沾了血的布,还有一盆刚换下来的脏水,一样不少。他大概没想到屋里真有人在治伤,停了半息,才往里迈步。
“教会搜人。”他说,“一名银发年轻女子,重伤,可能藏进了镇子。”
“白鸦镇今天埋下去的银发女人有三个。”莱恩弯腰把倒下的药瓶扶起来,“你要找活的还是死的?”
一名骑士皱起眉:“说话放尊重点。”
“我这儿是诊所,不是神殿。”莱恩抬头,“你要听祷词,出门左转。”
那骑士脸色一沉,手已经按上剑柄。
前头的执事却抬了下手,把人拦住了。他盯着莱恩看了几眼,忽然像是认出了什么。
“科尔。”
莱恩没应。
执事又看了一眼门牌上剥落的漆字,眼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原来你还活着。”他说。
莱恩这才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让你失望了。”
屋里静了一瞬。
靠墙那张病床上传来一阵压得发闷的咳嗽,像是喉咙里堵着血沫,咳两声就要断气。
两个骑士下意识看过去。
莱恩比他们快一步,伸手把帘子又拉严了些。
“瘟肺,三天了。”他淡淡道,“你们要看就看,回头倒下了别来找我赊账。”
那两个骑士脚步都顿了顿。
白鸦镇闹病闹久了,镇上人一提“瘟”字,谁都发怵。火把往前照着,能看见床上裹着一团人影,额头湿布盖着,肩背起伏很乱,像是下一口气都接不上。
执事却没退。
他往屋里又走了两步,鼻尖轻轻一动,像在分辨什么味道。
莱恩心里一沉。
女人身上的血腥味、药膏味、泥土味都重,可那一闪而过的祝福气息也确实没散干净。真让这人凑近了,未必瞒得住。
执事的目光已经落到了病床方向。
莱恩忽然开口:“你半夜带人砸我门,就为看一个快烂肺的病人?”
执事停住,转头看他。
莱恩拿起桌上的缝针,慢条斯理在布上擦了擦。
“这位要真是你们找的人,我现在早该发财了。”他说,“把人交出去,教会总不能连赏金都不给吧。”
执事看着他,没说话。
莱恩又道:“可惜她不是。她是镇西磨坊主的老婆,前天还在我这儿骂我药卖得贵,今晚躺这儿,连明早的粥都未必喝得上。你们要想验明正身,我把帘子掀开,你们凑近点看脸。要是咳你们一身血,记得出去前把门给我修了。”
后面那名年轻骑士立刻往后撤了半步。
另一人骂了句脏话,拿手背捂了下鼻子。
执事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莱恩看准这点空隙,转身走到炉子边,拎起一只小铜锅,把里面正熬着的黑绿色药汁往炭火上一泼。
“滋——”
一股辛辣苦呛的白烟腾地升起来,像无数细针往鼻腔里钻。
两个骑士当场偏头咳了起来。
年轻那个边咳边骂:“你干什么!”
莱恩面不改色:“清肺散,熏屋子的。你们来得巧。”
白烟一冲,屋里药味更重,原先那点淡淡的圣光余味立刻被压没了。
执事抬袖遮了遮口鼻,眼神却还是越过烟气,看向病床。
床上那女人倒也争气,半张脸埋在旧毯子里,咳得肩膀发抖,手指还紧紧揪着褥边,怎么看都像个病到快过去的镇上女人。
莱恩余光瞥见那只手,心里都稍稍意外了一下。
脾气臭归臭,这位圣女大人演得倒挺像。
执事站了片刻,终于把视线收回来。
“你刚才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见过。”莱恩说,“你们。”
年轻骑士又想发作,被执事一眼压了回去。
执事盯着莱恩:“人若真进了镇子,藏不久。教会丢的是要紧东西,谁沾上,谁倒霉。你在王都就爱多事,到了这儿,最好把嘴管严些。”
莱恩把手里的针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轻一声响。
“我在这儿看病收钱,没空替你们捡东西。”他说,“再说了,白鸦镇这破地方,能让你们大半夜举着火把来搜,丢的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你们都觉得烫手,我更不想碰。”
执事看了他几息,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
片刻后,他侧过身,对后面两人道:“去后院。”
莱恩脸色没变,手指却轻轻敲了下桌沿。
后院有堆药草,有个烂棚子,还有口半枯的井。平时没什么,但墙角晾着女人被剪下来的半截破袍子,上头银线太显眼,还沾着血。
那两个骑士刚迈出去一步,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更急的马蹄声。
紧接着,有人在门外高喊:“副执事大人!南街那边发现痕迹了!有人看见车印往旧仓那头去了!”
执事猛地转身。
门外又补了一句:“像是他们的人!”
那两个骑士顿时精神一振。
执事只犹豫了一瞬,就往门外走。临出门前,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莱恩。
“今晚看见什么,明早到镇口报备。”
“诊金算工伤吗?”莱恩问。
执事没理他,带着人快步走了。
马蹄声、脚步声、火把的亮光,一股脑从门口退了出去。
过了很久,巷子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莱恩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外头动静彻底远了,才慢慢把门关上,用柜子顶住了断掉的门栓。
屋里只剩炉火噼啪一响。
他回过身,走到病床边,一把掀开帘子。
女人靠在褥子里,脸色白得厉害,额上全是冷汗。刚才那阵咳有一半是装的,另一半看着像是真被那股药烟呛着了。她冷着脸瞪他,眼尾还泛着一点红。
莱恩上下看她一眼。
“演得不错。”
女人呼吸乱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往我脸上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烂叶膏。”莱恩说,“专门糊穷人的伤口,味道大,见效慢,胜在便宜。”
女人眼神都变了。
“你——”
“别气。”莱恩把帘子重新挂回去,“药膏一瓶两铜,算你账上。”
女人闭了闭眼,像是强行把那口气压下去了。几息后,她低声道:“他们在找我。”
“看出来了。”莱恩拖了张凳子坐下,“阵仗不小,你面子挺大。”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她缓缓道,“我只记得有人追我,马车翻了,火……很多火。后面的事,全断了。”
莱恩看着她。
“名字呢?”
她皱着眉,眼里有片刻空白。
“……塞。”
莱恩等了等。
“没了?”
女人脸色更差了:“后面想不起来。”
“那行。”莱恩点点头,“今晚先叫你小塞。”
女人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难听。”
“总比尸坑小姐强点。”莱恩起身,去桌边重新配药,“你既然还记得一个‘塞’,说明脑子没坏透。慢慢想,急也没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他捣药的声音。
过了片刻,女人又开口。
“刚才……你为什么帮我?”
莱恩手上没停。
“你躺我桌上,我总不能把人塞门口去。”
“你可以。”女人看着他,“你看起来很像做得出来。”
莱恩嗤了一声,把药粉倒进碗里,冲上热水。
“那你还挺会看人。”
他端着药碗回来,递到她面前。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黑乎乎一碗,气味直冲天灵盖,脸都木了。
“喝。”
“这是什么?”
“退热的。”
“闻着像毒药。”
“你现在发热、失血、肩伤沾脏,再不压下去,明早真能躺回尸坑。”莱恩把碗往前递了递,“你要愿意赌命,我也省药。”
女人盯着那碗药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第一口下去,她眉尖就狠狠一跳。
莱恩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苦吗?”
女人抬头,冷冷看着他。
莱恩点点头:“那对了,药没拿错。”
女人一口一口把药咽下去,喝到最后,唇色都更白了。
莱恩伸手去接碗,指尖刚碰到碗沿,忽然看见她袖口里露出一线很淡的银光。
不是刚才腕骨上的纹。
是她掌心里,多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器物上裂下来的,正静静发着微光。
莱恩眼神一凝。
“这是什么?”
女人低头看去,自己也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慢慢收紧手指,“它好像,刚才自己出现的。”
莱恩还想再看,门外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这次不是砸门,是有人边拍边喊,声音都带哭腔。
“莱恩!莱恩你在不在!”
“开门!求你开门!”
“我妹妹又烧起来了,她开始说胡话了!”
莱恩转头望向门口,眉头皱起。
床上的女人也抬起了头。
门外那人还在拍,拍得整块门板都颤。
“莱恩!再不开门她真要没命了!”
屋里静了短短一瞬。
莱恩低头,看了一眼女人掌心那块发光的碎片,又看了一眼她烧得发白的脸,最后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转身去拿药箱。
“躺着。”他说,“回来再跟你算账。”
门外拍门声更急了。
莱恩走到门边,刚把顶门的柜子推开,身后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如果人快不行了……”
莱恩回头。
她坐在昏暗里,指间那点银光很轻,眼神却没刚才那么冷了。
“我也许能帮上忙。”
莱恩看了她两息,伸手拉开门。
门外的冷风一下灌了进来。
他拎着药箱站在门口,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只扔下一句。
“那你最好先活到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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