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丧帐------------------------------------------，周思婉已经算清了第三遍账。：一千三百贯。 可变卖资产：八百贯。 缺口：五百贯。，对哭得快晕过去的母亲说："阿娘，我们要搬去长安了。"，满脸泪痕都忘了擦："你疯了？长安居，大不易，我们这点家底——""在洛阳，我们是破落户，债主会上门**我们。"周思婉的声音很轻，却像算珠落盘般清脆笃定，"在长安，没人知道周家底细。父亲生前说过，他在西市还有一笔暗股，与康莫大叔的商队有关。"，从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一封泛黄的契书，上面是波斯文与汉文并书的条款。周思婉的手指抚过那些弯曲的文字——父亲教过她，说这是"胡商的天书，也是发财的密码"。"康莫大叔的商队，下月返京。"她将契书贴身收好，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幼弟思远，"五百贯的缺口，用这笔暗股填上。填不上——"她顿了顿，嘴角竟浮出一丝笑，"我就去西市摆摊卖香粉，也能活。"，沉闷如雷。周思婉整了整丧服，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卖宅文书。她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灵位，低声道："阿耶，您教女儿算学，不就是为了今日么？"，一辆青帷小车碾过洛阳的残雪，向着西方的通天大道缓缓行去。车中少女抱着算盘，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光。。：晨曦未露，她亲手将父亲的灵柩托付给惠林寺的僧众，以宅院置换三十年香火供奉。母亲哭倒在寺门前，被她半搀半拽地拖上车；十二岁的思远攥着一卷《论语》，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书页间还夹着干枯的银杏叶。"阿姐，我们还能回来吗？"思远掀开车帘，洛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她正在盘算另一笔账——盘缠三十贯，抵长安后租赁宅院约需五十贯，母女三人一月嚼用五贯，康莫的商队若如期归来，最快也要四十日。这意味着，她们必须在***内找到落脚之处，否则便要露宿街头。"能。"她最终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契书，"但回来时，我要用八抬大轿抬着阿耶的灵位，风风光光迁回祖坟。"，将《论语》抱得更紧了些。
第八日，潼关。
关城巍峨如巨兽蹲伏，往来商旅排成长龙。周思婉让车夫在关外驿亭歇脚，自己带着思远去排队过关。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父亲口中的"天下襟喉"——关墙上旌旗猎猎，甲士的铠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而关下却是另一番景象：粟特商人牵着骆驼，波斯女子戴着面纱，吐蕃的牦牛驮着皮货，更有那高鼻深目的昆仑奴，说着无人能懂的番话。
"让让！都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