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正传

废脉------------------------------------------，秦家演武场。，照在青石铺就的高台上。今日是秦家一年一度的年测之日，全族上下十六岁以下的子弟都要接受资质考核。演武场四周黑压压坐满了人，秦家嫡系、旁支、长老、执事，几乎全族到场。，一个少年安静地站在角落。他身着灰色布衣，与其他子弟的锦袍华服格格不入。十六岁的秦墨面容清秀，眉眼间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秦墨，上前测试！”，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又是那个废物？三年了，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听说他娘是外族女子，血脉不纯，天生废脉。家主当年非要娶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生出来的儿子果然是个笑话。可惜了秦家嫡子的身份，丢人现眼。小声点，**虽然闭关多年，但还活着呢。活着又如何？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家主难道还能把位置传给他？”。那些话他听得太多，早已麻木。三年前第一次测试时，他还会愤怒、不甘，会攥紧拳头想证明自己。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像完成一件必须走完的程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这是秦家祖上传下来的宝物，能检测出一个人体内灵根的品质和修炼天赋。普通弟子能让石碑发出微光，天才弟子能让光芒冲天，而废物——。。
石碑毫无反应。没有光，没有热，甚至连最微弱的颤动都没有。它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冷漠地宣判着一个少年的命运。
“不合格。”执事长老头都没抬，在竹简上写下一个“废”字，“下一人。”
秦墨收回手，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失落。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刚才用力按压石碑留下的痕迹。
走出演武场，穿过一条长廊，秦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柴房。
三年前第一次被判定为“废脉”后，他就从嫡子别院搬到了这里。柴房位于秦家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隔壁是马厩，常年充斥着草料和牲畜的气味。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和一把缺了角的椅子。
秦墨关上门，坐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黑暗之中，世界开始显露出另一副面孔。
无数细密的“线”出现了。
红的像燃烧的火焰，蓝的像流动的水波，金灿灿的像日光，透明的像空气，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它们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网，覆盖天地，贯穿万物。
这些“线”连接着一切。人和人之间有细如发丝的线，天地之间有粗如手臂的线，甚至空气里每一粒尘埃都被线牵引着。它们有的静止，有的流动，有的在缓慢旋转，有的在剧烈震颤。
秦墨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是在七年前。
那年他九岁，被堂兄秦昊从假山上推下去，后脑撞在石头上，昏迷了三个时辰。醒来后，世界就变了样。他看见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光点，看见人与人之间有透明的丝线相连，看见天上地下布满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以为是自己摔坏了脑子，吓得不敢说话。后来他发现，别人都看不见这些“线”。父母看不见，长老看不见，族里最强大的修士也看不见。
只有他能看见。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他只知道，这些“线”似乎决定着一切。当一个人修炼时，他会从空气中某些特定的“线”上汲取能量；当一个阵法运转时，是那些“线”在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甚至当天象变化、四季更迭，都是那些“线”在移动。
他隐约觉得，这些“线”才是世界的本质。
而所谓的修炼，不过是遵循着这些“线”预设的路径在走。就像笼子里的老鼠，学会了在迷宫里跑得更快，却永远出不了笼子。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秦墨睁开眼，从床底拿出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他七年来记录的一切——他看见的那些“线”的变化规律，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差异，以及他根据观察绘制的简易图谱。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今天演武场测灵碑周围的“线”。测灵碑本身被一层金色的“线”包裹着，当有人将手放上去时，那些金色的“线”会试图渗透进人体内，检测灵根。
而他自己的灵根区域——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线”愿意进入。
“果然是废脉。”秦墨自嘲地笑了笑，合上木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林家的人打过来了！”
“快去禀报长老！护族大阵被人动了手脚！”
秦墨眉头一皱，推门而出。
远处，秦家正门方向传来轰隆巨响，夹杂着喊杀声和惨叫声。他下意识地运起破妄之眼——这是他自己给这能力取的名字——望向那个方向。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家护族大阵的“规则之线”，正在一根根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