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锻九霄

三千六百锤草稿------------------------------------------，已经是三天后了。，浑身酸痛，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天，日头正挂在头顶，大概是正午。。，在丹田处缓缓流转，每转一圈，就给他增添一分力气。不是那种吃了饱饭后的充实感，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力量。。，但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属，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它就在他体内，和他那团灰蒙蒙的魂魄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的、表面布满裂纹的铁疙瘩。，不是铁疙瘩。。。，那股温热的力量便顺着胳膊涌到掌心，拳头表面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他下意识朝身下的火山岩砸了一拳——。。。
他以前劈柴都要抡圆了胳膊使尽全力，现在随手一拳，比铁锤还猛。
“这就是……修仙？”
他喃喃自语，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是一种更原始的、像铁锤敲击铁砧一样的节奏——
咚。
一下。
咚。
两下。
咚。
三下。
每一下都让他的心脏跟着一跳，每一下都让丹田里的铁胚更亮一分。他数了数，从醒来到现在，那声音一共响了九下。
九下之后，铁胚表面的裂纹少了一道。
或者说，不是少了，而是被“敲”合拢了。
宁九霄隐约明白了什么——那三千六百锤没有白挨，他的魂魄正在以一种他还不理解的方式，缓慢地、持续地被锻造着。
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之前脱掉的破棉袄还在不远处，被火山灰盖了厚厚一层。他捡起来抖了抖，裹在身上，又检查了一遍包袱——三块黑面饼早已不知去向，只剩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和二十文钱。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三天没吃东西，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眼下火焰山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连只老鼠都找不到。
得往回走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北边走去。来的时候走了半个月，回去应该也差不多。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发现自己走路的步子比以前大了一圈，脚底板踩在滚烫的火山岩上也不觉得疼了，身上那股温热的力量像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他的身体，让他走得更快、更稳。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走出了火焰山的焦黑地带，眼前出现了稀疏的枯草和耐旱的荆棘丛。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他找到一条干涸的河沟，在背风处坐下来歇脚。
饿。
太饿了。
他靠着土坡，闭上眼，试图忽略胃里的绞痛。忽然，他“看见”了——不，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股丹田里的温热——他“看见”河沟上游三百步外，有一只野兔蹲在草丛里，心跳急促，正警惕地竖着耳朵。
这不是视觉。
这是……感魂之力？
宁九霄想起那个陨铁主人说过的话——“千裂之体，每一道裂痕都是天然的纹路”。也许他觉醒的第一种能力，就是感知周围生灵的魂魄？
他蹑手蹑脚地摸过去，果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灰毛野兔。兔子察觉到危险，撒腿就跑，但宁九霄的速度比它快得多——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一捞，精准地攥住了兔子的后颈。
“对不住了。”
他利落地处理了兔子，用柴刀削尖一根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没有盐，没有调料，但肉香味飘进鼻子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大半只兔子，他把剩下的用树叶包好塞进包袱，拍拍肚子，靠着土坡闭眼休息。
意识沉入丹田，他又“看见”了那个暗金色的铁胚。
它悬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周围有微弱的光在流动。铁胚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比刚融合时少了一些——不是愈合，而是被某种力量“锻打”后变得更深、更有规律。
每一道裂纹都在微微发光，像一条条细小的河道，温热的能量在里面缓缓流淌。
“这就是我的魂？”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铁胚。
轰——
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周围十丈内的一切——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枯草、每一粒沙土，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不同的“质感”。石头是灰色的、沉重的；枯草是灰白色的、脆弱的；沙土是土**的、松散的。
而他自己，是暗金色的、滚烫的、充满力量的。
他睁开眼睛，那种感知消失了，但丹田里的铁胚又亮了一分。
咚。
脑海里又响起一记锤声。
**千锤？还是**千零一锤？他数不清了，但他知道，每一声锤响，都在让他的魂魄变得更坚固、更强大。
这一夜，他在河沟边的土坡下睡得很沉。
没有做梦，但醒来时浑身舒坦，像是睡了三天三夜。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赶路。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土路。他正要穿过，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警惕地闪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三匹高头大马从南边奔来，马上坐着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腰间都挎着刀。为首那人面白无须，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宁九霄心里一紧。
他见过这个人。
就在他从家里出发的那个清晨，官道上，这个人拦住他问“有没有看见天上有光”。
追杀者。
那三道追杀陨铁主人的光芒背后的人。
他屏住呼吸，缩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三匹马从土路上飞驰而过，溅起一路尘土，很快就消失在北边的方向。
宁九霄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确认没有其他人跟来，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三人远去的方向——正是他回家的方向。
他们去村子里了？
还是在沿途搜索？
阿娘……
他心里一沉，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北赶。丹田里的铁胚似乎感应到他的焦急，涌出更多的温热，灌注到双腿上，让他跑得飞快。
原本要走半个月的路，他五天就走完了。
---
第六天傍晚，他终于远远看见了自己的村子。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碾子还在，几家屋顶上冒着炊烟，看起来一切如常。
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绕到村子西头，从后山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悄悄摸到自家屋后。
三间土坯房还在，墙根那道裂缝还在。
他趴在窗根底下，听见屋里传来阿**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得撕心裂肺。
活着。
阿娘还活着。
宁九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深吸一口气，翻窗进了屋。
阿娘躺在炕上，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红，伸手就要打他：“你个死孩子！走之前也不知道说一声！我找了你三天，以为你死在雪山上了！”
宁九霄没躲，挨了两下，然后蹲在炕边，握住阿娘枯瘦的手。
“阿娘，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
“火焰山。”
阿**手一抖，上下打量他：“你……你真去了？”
宁九霄点头。他没有多解释，从包袱里掏出剩下的那半只烤兔子，撕了一块递给阿娘。阿娘看着兔肉，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有问太多，接过去慢慢嚼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阿娘咀嚼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
宁九霄忽然压低声音问：“阿娘，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进村？”
阿娘想了想：“前几天来了三个骑**，说是做皮货生意的，在村里转了一圈就走了。”
宁九霄心中一凛：“他们有没有来咱家？”
“没有。”阿娘摇头，“他们找的是村长，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怪事。村长跟他们说了几句，他们就走了。”
宁九霄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那些人还没有锁定他。一个穷山村里的穷小子，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块陨铁，那个陨铁主人临死前说的“第五境”，那三道追杀的光芒——这一切都意味着，他已经卷入了一场远**想象的旋涡。
他只是一个刚踏入第一境的菜鸟。
那些追杀者，随便来一个，都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他。
宁九霄攥紧拳头，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温热的铁胚。
咚。
脑海里又响起一声锤响。
他抬头，透过窗户纸上的破洞，看向远处暗下来的天际。
火焰山的方向，隐隐有一抹暗红色的光。
他想起陨铁主人最后那句话——
“锻魂如锻铁，一锤定乾坤。”
第一锤已经落下。
后面还有九千锤、九万锤。
他得活着，一锤一锤地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