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大唐狄仁杰之惊蛰  |  作者:系马山下放牛娃  |  更新:2026-04-16
探花迷踪------------------------------------------,继续往下看关于柳文渊的记载。,后面的文字却让他眉头紧锁。“嗣圣元年十月,告假归乡省亲。十一月,报病故于并州驿馆。因家贫无亲,由地方官府收敛,葬于城西义冢。”,记录了一位探花郎的陨落。“病故于并州驿馆……”,手指轻轻敲击案面,“嗣圣元年十一月,正是三年前的秋末。时间吻合。”,忽然道:“大人,末将想起来了。当年进士团游洛阳时,末将曾奉命随护数日。那位柳探花,确实给人印象颇深。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癯,不太爱说话,总是落在队伍后面。别人去逛东西市、看百戏,他却独爱去南市的碑林拓片铺,一看就是半天。”,似乎在努力回忆:“有一次,他甚至在龙门石窟待了一整天,拓印了《伊阙佛龛碑》的全文。末将当时还觉得奇怪,那碑文是歌颂唐太宗武功政绩的,他一个即将为武周效力的新科进士,为何对此如此着迷?他还跟铺子里的老师傅讨论了很久拓碑的技法,说什么‘金石不朽,文字可传,虽历经变乱,真相或藏于毫厘之间’……言语间,颇有几分痴气。”??《伊阙佛龛碑》?。,与案件暂无直接关联,却隐隐勾勒出一个酷爱金石、深信文字历史力量的文人形象。。“记录上说,他病故于并州驿馆。”狄仁杰回到核心疑点,“由地方官府收敛,葬于城西义冢。书吏!”
“卑职在。”
“立刻去查三年前,嗣圣元年十一月的并州驿馆登记簿录,还有当时收敛柳文渊尸身、处理葬事的官府记录,尤其是验尸文书、收敛凭证、以及义冢埋葬的具**置记载。快去!”
书吏再次匆匆而去。
狄仁杰在廨房内踱步。
疑点如气泡般不断上浮。
第一,柳文渊是探花,获赐金牡丹帕的可能性极高。那具骸骨手中的半幅帕子,很可能就属于他。
第二,骸骨死亡时间也是三年前秋末,与柳文渊“病故”时间吻合。
第三,柳文渊是并州人,骸骨发现于并州郊外。
**,柳文渊“病故”,记录寥寥,且葬于“义冢”——那是埋葬无主尸骸或贫苦者的地方。
一位探花郎,即便家贫,死后岂会如此潦草?
**难道毫无抚恤?
地方官府岂敢如此怠慢一位天子门生?
除非……
所谓的“病故”根本是托词,所谓的“收敛葬于义冢”也只是掩饰。
真正的柳文渊,早已被人杀害,秘密埋尸山野,连他身上那方御赐的金牡丹帕,也被撕去半幅,随尸骨深埋。
而凶手,或者掩盖此事的人,有能力影响甚至伪造官方记录。
狄仁杰停下脚步,看向木台上那具沉默的白骨。
柳文渊,是你吗?
如果你真是柳文渊,是谁杀了你?
为何杀你?
那枚莲花铁钉,又代表什么?
你紧握半幅牡丹帕,是想留下什么线索?
那未被雨水完全冲刷掉的“惊”字,是“惊蛰”?
还是“惊变”?
抑或是其他?
“大人,”李元芳的声音打破沉默,“若这死者真是柳探花,此事恐怕非同小可。一位御赐金帕的探花郎,不明不白死在故乡,记录含糊,尸骨另埋他处……这背后必有隐情。”
刘都尉也咂嘴:“啧,牵扯到新科进士,还是探花,这案子……怕是不好查。”
狄仁杰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唯有眼中锐光更盛。
“正因为不好查,才更要查清楚。”他缓缓道,“柳文渊是否就是死者,还需确凿证据。但眼下线索指向他,我们便须沿着这条线查下去。等书吏取来驿馆记录和葬事文书,一切或许能更明朗些。”
他走到窗边,望向衙署外并州城的街巷。
阳光明媚,市井喧嚣隐隐传来。
这座古城,昨夜暴雨冲出了一具骸骨,今日线索却指向了三年前一位悄无声息“病故”的探花郎。
平静的表象下,到底藏着什么?
李元芳看着狄仁杰的背影,这位并州法曹虽官阶不高,但行事沉稳缜密,目光如炬,更有一股不追真相不罢休的执著气度。
他忽然抱拳道:“狄法曹,此案若有需要末将出力之处,但请吩咐。末将虽职低位卑,亦愿尽绵薄之力。”
狄仁杰回身,深深看了李元芳一眼,点了点头:“李队正有心了。眼下,或许还真有一事,需劳烦你。”
“大人请讲。”
“你对洛阳熟悉,又识得宫中绣样。我想请你暗中去查访一番,三年前天衣阁所制那十幅金牡丹帕的赏赐详情,最好能设法核实,赐予柳文渊的那一幅,是否有特别的记号,或者……是否可能被损毁、遗失。”狄仁杰目光沉凝,“此事需谨慎,莫要打草惊蛇。”
李元芳毫不迟疑:“末将明白。洛阳那边,尚有几位旧日同僚可信。末将这就修书,托他们暗中查访。”
“好。”狄仁杰颔首,又对刘都尉道,“都尉大人,此案牵涉可能甚大,在查明之前,还请约束府兵,莫要将昨夜发现骸骨以及今日推测之事外传。”
刘铮拍**:“狄法曹放心,末将晓得轻重。”
李元芳领命离去,廨房内重归寂静。
狄仁杰独自立于案前,指尖拂过拓样上那朵冰冷的金线牡丹。
窗外日光正盛,他却仿佛嗅到了来自三年前洛阳宫苑深处的、华丽而危险的气息。
此刻,他只能等待,等待故纸堆能否给出一个名字。
狄仁杰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片刻,门外便响起了预示着转折的脚步声——书吏带回的,将是一把揭开迷雾的钥匙,还是通向更黑暗深渊的入口?
书吏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拿着几份陈旧的簿册。
“大人,查到了。只是……有些奇怪。”
“说。”
“卑职先查了嗣圣元年十一月的并州驿馆登记簿录,”书吏翻开其中一册,“确实有柳文渊入住记录,记为‘新科探**文渊,省亲,住甲字三号房,随行一人’。入住日期是十一月初七。”
“随行一人?是谁?”
“登记为‘仆,柳安’。”
“继续。”
“其后记录,”书吏翻页,“十一月初十,记有‘延医诊视’。十一月十二,记有‘病笃’。十一月十三……记有‘身故’。”
狄仁杰边听边问:“延请的哪位医师?诊视结果如何?病故后,谁来处理的?驿馆记录上可有记载?”
书吏摇头:“只有‘延医’二字,未注姓名。
也无诊视记录。
病故后,记录写着‘报官,官收’。”
“哪一衙署收的?”
“未注明。”
狄仁杰接过那簿册,亲自查看。
字迹工整,是驿馆书吏的笔迹,但关于柳文渊从病到死的记录,确实简略得反常,关键信息一概缺失。
“再查当时的官府文书,”书吏又呈上另一份薄薄的卷宗,“只找到一份并州户曹出具的‘无名尸身收敛文书’,日期是嗣圣元年十一月十五,写着‘于驿馆收敛无名男尸一具,年约三十,身长七尺,着旧衣,无标识,葬于城西义冢丙区七列’。上面没有提及柳文渊姓名,也没有提及任何进士或官员身份。”
一份是无名尸的收敛文书。
一份是驿馆记录的“柳探花病故”。
时间接近,地点相同,年龄身形相仿。
但却被当作两件事记录。
狄仁杰放下卷宗,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一套粗糙但足以应付一般查询的掩盖手法。
柳文渊确实死在了驿馆,但官方记录将他“变成”了一具无名尸,草草埋葬。
而他那探花身份的死讯,或许只在更高层的某个卷宗里,被“病故”二字轻飘飘带过。
是谁有能力、有动机这样做?
柳文渊的死,究竟牵扯到了什么?
“大人,”书吏低声道,“还有一事……卑职去查义冢丙区七列的埋葬记录时,管义冢的老吏说,三年前十一月,确实有一具无名棺下葬,但……但他说,那棺木很薄,下葬时他似乎闻到一点怪味,不像是病死之人放了两天才有的味道……倒像是……”
“像是什么?”
“他不敢确定,只说……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又混着点石灰味。”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
烧焦?
石灰?
那是在掩盖**的真实状态,还是处理**残留的痕迹?
“那老吏现在何处?”
“就在衙门外候着。”
“带他进来。”
很快,一个干瘦佝偻、眼神畏缩的老吏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
“三年前十一月,义冢丙区七列那具无名棺,是你经手下葬的?”狄仁杰问,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小人。”
“你当时闻到怪味?仔细说,是什么味道?棺材重量如何?可有异常?”
老吏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回大人,味道……确实不对。不像是寻常尸臭,有点……有点像肉烧糊了,但又混着一股子石灰的刺鼻味。棺材是官府送来的,薄皮棺材,很轻。抬的时候,里面……里面好像没什么声响,不像是有完整尸身……”
“送棺材来的是什么人?”
“是……是两个穿皂衣的衙役,面生,没怎么说话,给了埋葬文书和一点辛苦钱就走了。小人当时也没多想,义冢埋的无名尸多了,各种情况都有……”
狄仁杰让老吏退下。
线索愈发清晰,也愈发诡异。
柳文渊很可能并非“病故”,而是死于非命,**可能被破坏或处理过,然后以无名尸身份草草埋葬。
而他的真实尸骨,连同那半幅金牡丹帕,却被另埋他处,心口还钉着一枚莲花铁钉。
金牡丹,莲花钉,被掩埋的探花,伪造的文书……
“李队正,”狄仁杰沉吟片刻,道,“你方才说,柳文渊在洛阳时,独爱逛碑林拓片铺,还拓了《伊阙佛龛碑》?”
“是。”
“他在并州老家,可有什么亲人、旧友、师长?尤其是可能知道他喜好、或者他返乡后曾接触过的人?”
李元芳摇头:“这个末将不知。不过,大人或**访柳文渊在并州的故居、**,或许能有发现。”
狄仁杰点头,对书吏道:“查柳文渊在并州的户籍底档,找到他的故居地址。另外,查他当年是在何处就读,有无师长同窗在并州。”
他走回案边,再次看向那具骸骨,那枚铁钉,那半幅丝帕。
“柳文渊……”他低声自语,“你若真是含冤而死,握此牡丹,受此铁钉,是欲控诉,还是欲警示?”
“那半个‘惊’字,究竟是何意?”
窗外日光渐烈,廨房内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意。
骸骨无言,铁钉冰冷,丝帕上的金线牡丹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弱而执拗的光芒,仿佛死不瞑目的魂灵,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追寻真相的时刻。
狄仁杰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竹。
他知道,自己已经揭开了一个巨大谜团的冰山之角。
水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危险。
但,既已开始,便唯有前行。
“并州这潭水,”他轻声对身旁的李元芳道,更像是对自己说,“怕是不浅。”
李元芳按刀而立,目光沉静而坚定。
无论深浅,他已决定,追随这位目光如炬的法曹大人,一同涉入这潭浑水,直至水落石出。
(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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