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在现代里，娘养了很久的心病。

她夜里总会惊醒，格外怕黑。

可她每次醒来，只要伸手摸到我睡在旁边，呼吸就会慢慢平下来。

我开始学着一点点适应这里的日子。

我们终于能安安稳稳吃完一顿饭，能在白日里抱着我晒太阳。

也不用担心我晚上会被人从她怀里抢走。

我再也不怕了。

从前在宫里，我夜里总要偷看她头顶的倒计时，怕数字突然少一截，怕第二天醒来又见不到她。

现在我和娘被现代的世界认定是母女，看着户口本上的名字。

我红着眼睛问她：“娘，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

她摸着我的头，轻轻点头。

“是。”

“以后这里只会有你和我。”

我看着她，终于第一次敢放心地笑。

旧世界那边，父皇却越来越疯。

他把林家处置了，把林绮漪打入冷宫，甚至连当年为她说过话的宫人、太医、术士都查了一遍。

可这些清算没让他好过半分。

相反，他越来越执着于把娘找回来。

他翻遍宫中所有旧籍，逼问国师和术士，想知道系统到底是什么。

最后，他真的从**残痕里查到一点东西。

他终于知道，娘能离开，是因为那个叫系统的存在。

既然系统能把她送走，也一定能把她带回来。

于是，他开始发疯一样逼系统现身。

他以帝王寿命献祭，拿自己的龙气和命数去撞空间壁障。甚至放话，只要系统不把娘还回来，他就毁掉旧世界的平衡，谁都别想活。

系统一开始不理他。

可他跪在**前三日三夜，手腕一次次割开，鲜血顺着法阵往下淌，整个人已经快疯透了。

最后，系统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来找娘。

那日，娘正在给我梳头。

系统的影子出现在门口时，我立刻扑过去挡在娘前面。

娘把我抱回怀里，抬头冷冷看着它。

“你还来做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旧世界帝王已经彻底失控。

他继续撕裂空间，极有可能波及此界。

若再任由他这样下去，你和孩子所在的***也会受到影响。

娘脸色一下冷了。

“所以呢？”

系统答。

他执意要见你一面。

宿主若不回去，此界未必能保全。

我抱紧**手臂，心口发慌。

“娘，我们不要回去。”

我太清楚那个地方有多可怕。

可娘低头看了我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不想见父皇。

更不想再踏回那个地方半步。

可如果父皇真的疯到不顾一切，最后被波及的，不只是旧世界，也可能是我。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对系统说：

“好。”

“我回去一趟。”

“但只此一次。”

我一下抓紧了她的袖子。

她摸着我的头，低声说：

“别怕。”

“这次不是回去重来，是回去做个了断。”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无论她去哪里，我都会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