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系统再次开启通道时，娘没有一个人走。

她牵着我，一起回到了旧世界。

白光散去后，我们站在了一座空荡荡的宫殿里。

这里明明还是从前那座皇宫，可一眼望去，竟比冷宫还冷。宫灯半灭，廊下没人，连风声都显得空。

我一时有些发怔。

这不是从前热闹喧哗、宫人来往不断的样子。

更像是很多年都没人住过了。

很快，外头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父皇来了。

他比我上次见到时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衣袍也宽了。可他在看见我和**那一刻，整个人像忽然活了过来。

他先是不敢动。

像怕一眨眼，我们又会消失。

随后，他一步一步走近，红着眼，伸出手想碰娘。

可在快碰到的那一瞬，他自己停住了。

因为娘看着他的眼神，只有疏离。

我也下意识往娘身后躲了躲。

父皇喉咙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

“清婉……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他又急急补了一句：

“我已经把伤害过你的人都处置了。”

“林家没了，林绮漪也废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以为这样说，娘就会心软。

可娘只是看着他，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被拖去剜眼的时候，你在哪里？”

父皇脸色一僵。

娘继续问：

“我流产后跪在鹅卵石路上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抱着昭昭求你，不要把她送给林绮漪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说我没多少时间了，你信过我一次吗？”

一连几问，父皇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娘受的每一分伤，都有他亲手推波助澜。

父皇眼里的痛一点点压不住了。

“清婉，我知道错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废后宫，从今往后只留你和昭昭。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重新开始什么？”

我从娘身后走出来，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一根一根掰开娘亲抓着我的手？”

“又是谁看着她被拖去剜眼，一句替她说的话都没有？”

“你把我送给林绮漪那天起，就再也不是我父皇了。”

父皇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眼里的痛更深了。

他大概没想到，连我都已经不要他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

他看着娘，近乎哀求。

“清婉，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娘看着他，声音很轻。

“第一次我走的时候，是你用命逼系统把我抓了回来。”

“可我回来之后，你还是没有学会珍惜。”

“既然如此，我凭什么再回头？”

父皇脸色一下白了。

他终于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说，娘都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了。

可他不甘心。

我看得出来。

那种不甘，不是爱。

而是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以为只要自己肯低头，别人就该回来。

下一瞬，他眼底那点哀求，果然慢慢变成了偏执。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他又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