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说这是电脑合成的，行不行？”，手肘撑住桌沿，“你们两个啊……要是跟我做事，十年都别想往上爬。？”，陆志廉盯着监视屏。，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干燥得像砂纸擦过金属：“黄警司，手上的伤不疼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同一天晚上，您住宅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截图。”，“举报人提供的照片，拍摄时间和监控完全吻合。我去健身。”，“犯法吗？那这个袋子，”，“里面装了什么？看起来分量不轻。”
“哦，那个啊。”
黄文彬放松下来，甚至翘起腿，“我洁癖。
每次去健身房，自带内衣、毛巾、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用完当然带回家。
不然留着发霉？”
他说得流畅自然，像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审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不出半点破绽。
门轴转动的声音切断了室内的对峙。
安达与细良交换了一个眼神，收起记录本退了出去。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先前的质问声隔绝在外。
陆志廉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单向玻璃前，指尖拂过冰凉的表面，仿佛在擦拭一层看不见的雾气。
“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转过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在陈述天气。”从杜拜的银行窗口，到塞浦路斯的午后，资金流动的路径比候鸟的迁徙更准时。
八秒钟，确实够绕地球一圈。
十年前查这种案子，我们需要翻烂几柜子的纸质凭证，现在呢？连数字的影子都抓不住。”
黄文彬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天花板角落那个已经暗下去的红色指示灯——摄录装置停止了工作。
“赌厅的账户是个好选择。”
陆志廉终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皮革发出轻微的叹息。”海水涨潮时，沙滩上的脚印会被抹平。
那些注册在离岸岛屿的机构，就像潮水。
但潮水有退的时候，黄。
退潮后，有些东西会卡在礁石缝里。”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桌面。
不是银行流水，也不是监控截图，而是一艘停泊在避风塘的旧式舢板。
船尾用白色油漆刷着一串模糊的编号。
“上个月十六号，大澳东南风向，风速 ** 。
这艘船在凌晨两点离港，雷达记录显示它绕开了常规航道，在姨妈岛北侧水域停留了十七分钟。”
陆志廉的食指轻点照片边缘，“那晚的潮高是二点八米，恰好能让中型快艇靠泊而不需要码头。
有趣的是，同一时段，你常去的那家赌厅的后勤系统里，登记了一次‘设备维护’，仓库 ** 的感应器被临时关闭。”
审讯室的空调发出低频的嗡鸣。
黄文彬的目光从照片移到陆志廉脸上，嘴角那点惯常的弧度慢慢沉了下去。
“海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一阵风，一片浪，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是啊。”
陆志廉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所以人才需要上岸。
上岸了，就得喝水、吃饭、睡觉——总会留下些别的痕迹。
比如那艘船的老大，他有个女儿在九龙读书，学费每年涨两成。
又比如赌厅那位负责关掉感应器的技术员，他上个月突然还清了拖欠三年的房贷。”
他停顿片刻，让寂静在两人之间膨胀。
“现金很重，黄。
一千万港纸，崭新连号，捆扎整齐后大约一百一十五公斤。
需要两个壮年男子才能稳妥搬运，或者——”
陆志廉微微前倾，“一个我们从***的监控里筛出了十七辆在那一周内频繁往返港岛与大澳的黑色轿车，其中三辆的车牌属于空壳公司。
巧的是，其中一辆在十六号凌晨
黄文彬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干涩。”陆主任，这些碎片拼不成一幅画。”
“不需要拼成画。”
陆志廉也笑了，眼角却没有纹路。”只需要证明画布上曾经有过颜料。
至于颜料是什么颜色、画了什么内容……法官和陪审团会有自己的想象力。
尤其是当辩方律师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当事人恰好在那段时间，频繁联系一位在姨妈岛有仓库租赁记录的‘老朋友’。”
他收起照片，动作缓慢得像在整理扑克牌。
“时代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钱走一圈只要八秒，可人总要呼吸、总要说话、总要在世界上留下影子。
影子是抓不住的，但光从哪个角度照过来，影子就会往哪个方向倒——这个道理，你在商业罪案调查科应该比我更熟。”
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边。
陆志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四十分钟，下一轮询问开始。
这次会是总部的心理评估组过来，他们不关心资金流向，只关心一个人在持续压力下的微表情和心率变化。”
他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对了，摄录机虽然关了，但这间屋子的声学材料很特别。
它能吸收大部分杂音，却对某些频率的振动格外敏感——比如手指反复敲打桌面的节奏，或者吞咽口水的次数。”
他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时停顿了一瞬。
“潮水会退的，黄。
退潮的时候，记得看看自己脚下踩着什么。”
门开了又关。
寂静重新落下，这次带着重量，压得人耳膜发胀。
黄文彬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自己平放于桌面的双手。
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看不见的电流掠过。
他慢慢蜷起手指，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
窗外，城市的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他手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波纹。
审讯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美莉推门进来时，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黄警官，我们找到一段有趣的记录。”
陆志廉朝美莉点了点头，“请放给我们警司看看。”
屏幕亮起又暗下，不过半分多钟。
“当时您在做什么呢？”
陆志廉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能让对方心神不宁，本身已是一种进展。
“我？”
黄文彬扯了扯嘴角，“和你们办案时用的手段差不多，吓唬人罢了。”
那段影像截取自某次行动记录——几十秒的画面里，黄文彬靠近当事人罗德永低语了几句，随后有个模糊的动作：一小团黑影从他手中抛向角落的垃圾桶。
“会计师楼的职员提到，罗德永有台便携式电脑。”
陆志廉身体前倾，“但警方提交的证物清单里没有这件东西。
您能解释吗？”
他没准备伪造证物虚张声势。
有些话直接说出来，反而更让人坐立难安。
“陆主任，这话可不能乱讲。”
黄文彬干笑两声，“您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玩笑。”
陆志廉站起身，伸手做出送客的姿态，“不过我相信 ** 很快会浮出水面。
美莉，送黄警官下楼。
如果后续还需要协助，我们会再邀请您过来坐坐。”
“不必麻烦。”
黄文彬也站起来，握住对方伸来的手，“警队的茶，未必比你们的咖啡差。”
“呃啊——”
那只手骤然收紧，熟悉的压迫感再次碾过指骨。
黄文彬没能忍住痛呼。
十分钟后，廉政公署会议室内。
“接下来怎么安排？”
安达和细良等人望向陆志廉。
“盯紧他。”
陆志廉的视线扫过众人，“二十四小时轮班，任何异常动向立即汇报。
其余人继续搜集证据。”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我和美莉午饭后去见汪惠玲女士。
有些细节需要再确认。”
“明白。”
“收到。”
众人散去后，陆志廉望向窗外。
他必须掌握主动，等待时机不如创造时机。
门铃响过两遍，佣人才拉开大门。
“廉政公署。”
美莉出示证件，“请问黄**在家吗？”
“请进。”
佣人侧身让开通道。
客厅里，汪惠玲坐在沙发边缘，手指绞在一起。
“汪女士，我们想了解是否还有遗漏的信息。”
陆志廉没有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此行并非为了取证，而是想找出她委托过的那位 ** 。
“该说的我都说了。”
汪惠玲声音发颤，“那个人……你们一定要抓住他……”
话音未落，玄关方向猛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那不是手掌拍门的动静，更像是某种硬物在砸门板。
“来了！请稍等——”
佣人匆匆跑向门口。
门轴转动声刚响起，佣人便踉跄着跌倒在地毯上。
几道影子迅速填满了玄关的空间，金属与木器磕碰的声响里，空气骤然绷紧。
“你们做什么？”
美莉的质问被粗哑的嗓音截断：“少啰嗦！汪惠玲是哪个？”
从沙发里起身的女人拢了拢披肩。”我是。
几位面生得很。”
“找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那领头的已抡起棍子逼近。
棍影劈下的刹那，另一只手从侧面切入，掌缘与木棍接触的闷响过后，断裂的木茬飞溅开来。
紧接着是拳头撞上胸腔的钝响，领头者整个人向后腾起，撞翻了鞋柜才滑落在地，咳出的血点溅在浅色地砖上。
“动手！”
剩余的人一拥而上。
金属挥动的破风声、躯体倒地的闷响、短促的痛呼在十几秒内密集爆发。
待声响平息，客厅地板上已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 声此起彼伏。
陆志廉甩了甩手腕。
方才他只用了最基础的力道，若真催动内劲，这些人的肋骨恐怕会像枯枝般碎裂。
“主任……”
美莉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报警。”
简短吩咐后，他转向面色苍白的女主人，“汪女士，他们的来意你应该清楚。
我们可以安排临时庇护所。”
汪惠玲扶着椅背，指尖微微发抖。
沉默片刻，她摇头：“不麻烦了。
我订今晚的航班，带母亲回多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