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应该够远了。”，“案子的事，我确实没有更多材料能提供了。尊重你的决定。。”。。“今天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在……分内之事。”，“之前你提过的那个侦探社，****能否给我？有的，你等等。”，再出来时指尖夹着一张米色卡片，“地址和电话都在上面。，我想尽快收拾行李了。警方做完笔录我们就走。”，纸质边缘有些微卷。
窗外传来警笛的呜咽声，由远及近。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总得有人收拾残局。
没过多久几名穿制服的人赶到现场，陆志廉简短交代几句后他们便带着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躯体离开了。
他转身对身旁的女士点头示意，两人朝着下一个目标地点出发。
那张硬质纸片上印着几行字：张强，****0，九龙区二环乾龙大厦七楼707室。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窗外的街景在速度中拉成模糊的色带。
电梯门在七层打开时，某种金属撞击的脆响恰好钻进耳朵。
紧接着是木头断裂的闷响、玻璃爆开的尖啸、重物倒地的震动——这些声音像约好似的同时炸开。
“情况不对。”
陆志廉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走廊。
推开那扇挂着“张强咨询社”
铜牌的玻璃门时，几个手臂刺青的男人正挥舞棍棒将室内的桌椅书架砸成碎片。
墙角站着另一人，手里握着喷罐在墙壁上涂抹鲜红的“欠债还钱”
字样。
“停手！”
他的喝止让所有动作瞬间冻结。
棍棒悬在半空，喷罐停止嘶鸣。
之所以选择先发声而非直接行动，是因为这群人目前只破坏了物品——法律条文里这属于需要特定条件才能介入的灰色地带。
人群中走出个剃平头的壮汉，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你谁啊？跟张强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在陆志廉和随后跟进的女伴之间来回扫视，显然误会了来意。
皮质证件夹从西装内袋滑出，黑色封面上烫金的徽章在灯光下反射冷光。”廉政公署高级调查主任陆志廉。
张强涉及的案件正在调查中，你们现在破坏的每件物品都可能成为证据。”
他停顿半秒，让每个字都沉入空气，“继续动手，我会以销毁证物罪逮捕各位。”
平头壮汉的表情像被冰水浇过。
他后退半步，突然挤出夸张的笑容：“原来是长官和女士！误会！全是误会！”
转身对同伙挥手时语速快得像在逃命，“走了走了！都别愣着！”
杂乱的脚步声涌向门外。
走廊里传来压低嗓音的争执：
“就这么走了怎么交代？”
“你想留就留！我可不想被廉政公署盯上！”
“他们才两个人……”
“蠢货！被**抓最多关几天，被那群人盯上——”
后半句消失在电梯闭合的嗡鸣中。
确认走廊恢复寂静后，陆志廉忽然对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笑起来：“还不肯出来？需要我亲自请吗？”
身旁的女调查员困惑地环视四周。
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根本无处藏身，破碎的家具残骸间连只老鼠都无所遁形。
“陆主任，这里没人啊？”
“那就别怪我了。”
他从废墟里捡起半截断裂的桌腿，抬手朝天花板某处捅去。
石膏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 ，随后整块装饰板连带灰尘轰然坠落——有个蜷缩的人影跟着掉下来，背部砸在翻倒的文件柜上发出闷响。
“哎哟……我的腰……”
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碎屑堆里蜷成虾米。
女调查员快步上前蹲下：“先生您受伤了吗？需要帮助吗？”
陆志廉站在三步外，用鞋尖拨开散落的纸张。”张强先生，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不……不用。”
男人捂着后腰试图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强从藏身的地方爬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张强？”
他歪着头问。
陆志廉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办公室。
椅子翻倒，文件散落，碎玻璃在午后斜照里泛着光。
空气里有种旧纸张受潮的闷味。
“追债的人刚走。
你躲在天花板夹层。”
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屋主，难道是小偷？”
其实陆志廉早就记熟了这张脸——照片上看过三次，眼角有颗浅痣，左眉断了一截。
现在对上了。
门外隐约传来市街的喧响，车流声断续涌进破碎的窗。
张强踢开脚边一个压扁的纸盒，啧了一声。
“连墨汁都泼了……这下想重新开门接生意，难喽。”
陆志廉没接话。
等对方站定，他才开口：
“汪惠玲女士委托过你调查她丈夫——黄文彬警司。
有这回事吧？”
“有啊。”
张强搓了搓后颈，忽然笑起来，“可凭什么告诉你呢？我这儿刚被砸完，总得找点补偿。”
他摊开手，袖口磨得发白。
美莉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
“如果能提供有效线索，按规定可以申请线人酬劳。”
张强眼睛亮了一瞬。
“哦……那我想起来了。
跟了那位黄警司半个月，发现他常往大澳跑，每次带的女性都不是同一张脸。”
“照片呢？”
美莉追问。
“本来有的。”
张强耸肩，“现在全没了。
相机、储存卡，都成碎片了。”
陆志廉盯着他，忽然笑了笑。
“再仔细想想。
有没有可能……存过备份？”
沉默了几秒。
张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摩挲着指尖。
“备份嘛……确实有。
可我也得活啊，长官。”
他语调拖长了，“赌债欠了一堆，前妻每月要钱，女儿学费还没凑齐……难，真的难。”
陆志廉点点头，从内袋抽出一张名片，搁在唯一完好的桌角。
“找到东西，打这个号码。
酬劳不会少——只要资料有价值。”
“价值？”
张强凑近，“多少算有价值？”
“足够重要的，报酬就足够丰厚。”
“丰厚……”
张强重复这个词，手指捏住名片，“行，我翻翻旧硬盘，说不定网盘里还留着点什么……给我点时间。”
陆志廉不再多说，转身示意美莉离开。
脚步声渐远。
张强捏着名片一角，对着光看了看，忽然笑出声。
“丰厚……得赶紧找出来才行。”
***
楼下街道飘着油炸食物的气味。
美莉拉开车门，却没立刻坐进去。
“现在回办公室？”
她声音里带着疲意。
线索像断掉的线头，刚摸到就消失了。
陆志廉望向马路对面一家亮起霓虹招牌的茶餐厅。
“不。
还有个地方得去。”
“还有地方？”
美莉怔了怔，“我们手上不是已经……”
他没解释，只拉开驾驶座的门。
引擎发动时，后视镜里映出那栋旧楼三层的窗户——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在路灯下泛着潮湿的光。
陆志廉拉开车门时，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下颌线。”安达那边有结果了。”
他坐进驾驶座，声音压得很平，“告密者的身份确认了。”
副驾驶座上的美莉正要系安全带，手指停在卡扣上方。”这么快？”
她转过脸，睫毛在昏暗车厢里颤了颤，“是谁？”
引擎启动的嗡鸣填满了短暂的沉默。
陆志廉转动方向盘，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嘶响。”陈智才。”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目光扫过后视镜，“罗与陈事务所上个月刚退休的那位。”
“他？”
美莉吸了口气，安全带金属头从指间滑落，在寂静中敲出清脆一响。
她没去捡，只是将手掌按在膝盖上，制服布料被攥出细密的褶皱。
合伙人举报合伙人——这个认知像冰块滑进胃里，带来一阵收缩的凉意。
车驶出地下 ** ，骤然的日光让她眯起眼睛。
也就在这个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抓着陆志廉的右小臂。
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
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对不起，陆主任。”
声音有些发飘，“我刚才……”
“没事。”
陆志廉的视线仍落在前方车流中，右手却抬起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只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抬了一下。
他看见她耳尖漫开的淡红色，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某种陌生的冲动掠过心头——想用指尖碰碰那抹红，确认它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温热。
美莉低头扣好安全带，金属扣咬合的咔哒声格外响亮。
她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边缘修剪得整齐干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旧式唐楼前。
铁闸门上的绿漆剥落成斑驳的地图。
美莉按了三次门铃，蜂鸣器在空旷楼道里回荡，像某种求救信号。
陆志廉站在下一级台阶上，朝她点了点头。
**次按铃后，门内传来拖鞋摩擦水泥地的声音。
开门的女人头发花白，围裙上沾着面粉，手指关节粗大。
她透过防盗链的缝隙打量他们，眼神里混着警惕和疲倦。
“廉政公署。”
美莉出示证件时，袖口掠过一丝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她早晨在办公室点过的线香。
女人沉默地解开链条。
门轴发出干涩的 ** 。
客厅的挂钟走了三十七分钟。
陆志廉离开时，公文包里多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
窗边，陈智才的妻子还在揉面团，面粉像雪一样落在搪瓷盆里。
他们没看见陈智才本人——半小时前，他已经从 ** 离开，坐进一辆没有标志的车。
那辆车会绕城三圈，最后驶向海边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警队的系统里查不到那个地址，就像查不到某些深夜消失的档案。
会议室的白板写满了字迹。
陆志廉用马克笔在“黄文彬”
和“罗德永”
之间画了一条线，笔尖摩擦板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时间点咬合得太紧。”
他退后半步，让所有人看清那条黑色的连接线，“举报受贿，举报**——两件事发生在七十二小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