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市------------------------------------------，凌晨四点。。，第一件事是看向窗户——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缝隙里透进来的不是路灯的橘**，而是一种惨白的光。，拉开窗帘。。。雪花细密得像盐粒，被狂风裹挟着横着飞，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脆响。窗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远处的小区路灯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灭掉。。当前气温：-12℃预计今日晚间降至-25℃，明日凌晨突破-40℃。，转头看向苏寒。她还蜷在睡袋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呼吸很平稳，应该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从物资堆里翻出两套保暖内衣、两件抓绒衣、两件羽绒服，还有两双加厚登山靴，码数一大一小。他把小号的那套放在苏寒身边，自己开始穿戴。，苏寒醒了。。即使隔着睡袋，那股从地板渗上来的寒气还是钻进了骨头里。她缩了缩身子，睁开眼，看见陆沉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椅子上擦一把刀。“醒了？”他没抬头，“穿衣服，你那一套。”
苏寒这才注意到身边叠好的衣物。保暖内衣、抓绒、羽绒服、登山靴——全是新的，吊牌还在。
“这些……”
“昨天买的。”陆沉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后出发。”
苏寒抱着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嘴唇干裂，眼下有青黑色的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她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她咬着牙洗了把脸。
换好衣服出来，陆沉正在往背包里装东西。压缩饼干、水、急救包、手电筒、还有那把折叠刀。
“去哪？”苏寒问。
“城东。拿电池。”
苏寒想起那张清单上最后一行红字——核能电池，明天下午，城东，两百万。
“我也要去？”
陆沉拉上背包拉链，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苏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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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两人走出单元门。
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陆沉的车停在楼下，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他拿扫帚把前后挡风玻璃上的雪扫干净，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苏寒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小了许多。陆沉发动引擎，暖风开到最大，但吹出来的还是冷气。
“发动机还没热，”他说，“忍一忍。”
越野车驶出小区，汇入空荡荡的街道。
凌晨五点的城市，本该是环卫工和早餐摊贩的时间。但现在，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路边的垃圾桶倒了，垃圾撒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跑。几辆私家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车门敞着，里面已经空了。
苏寒看着窗外，突然说：“那辆车我昨天就见过了。”
“哪辆？”
“那辆白色的。”苏寒指了指路边一辆车门大开的SUV，“昨天下午从别墅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直停在那儿，没动过。”
陆沉没说话。
那不是停着的车。那是被人弃在路上的车。
车主可能已经跑了，或者——
他没往下想。
车开了二十分钟，经过一个加油站。入口被几辆车堵死了，加油机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寒盯着那个加油站，突然说：“昨天这里还排着长队。”
“嗯。”
“今天怎么就关了？”
“油没了。”陆沉说，“或者人跑了。”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陆沉没回答。
“我不是傻子，”苏寒的声音很平静，“昨天你说‘这几天乱起来以后’，但你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你知道要降温，知道要降到多少度，知道什么时候降。你囤了够吃大半年的东西，花两百万买一块电池，而且——”
她顿了顿。
“你**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寒问。
陆沉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白茫茫的街道。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他说。
苏寒愣住了。
陆沉没再解释。他把车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墙上的标语已经褪色了。路越来越窄，坑坑洼洼的，积雪下面全是碎石子，车身颠簸得厉害。
“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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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四十分，车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门头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城东物资回收站。里面黑漆漆的，几栋破旧的仓库像蹲伏的野兽，看不清轮廓。
陆沉熄了火，从后座拿出一个双肩包，拉开拉链——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一万一捆，二十捆。
“你待在车里，”他说，“锁好门。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苏寒看着那包钱，又看着他。
“如果……”
“没有如果。”陆沉推开车门，“半小时。我不回来，你就开车走。”
“我不会开车。”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就等。”
他关上车门，走向那扇铁门。苏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听见铁门“嘎吱”一声响，又“哐”地合上了。
她锁好车门，缩在座椅上，盯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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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后面是一个院子，堆满了锈蚀的废铁和报废的机械设备。陆沉穿过院子，走进最里面那间仓库。
仓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照出几个人影。
老周站在最前面，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很亮。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胖一瘦，都面无表情。
“来了？”老周搓了搓手，“货到了，你看看。”
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子，大概有小型行李箱那么大，表面贴着“放射性物品”的警示标签。
陆沉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块长方形的金属块，通体银白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他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不是金属的那种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不属于这个温度的低沉寒意。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纯度核能电池，能量等级S，当前剩余电量98%，预计可持续运转时间——120个月。
十年。
陆沉合上箱子。
“多少钱？”
“说好的，两百万。”
陆沉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老周凑过来，随手抽了两捆，对着灯看了看，又扔回去。
“行。”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胖子和瘦子过来把背包拿走了。
“老周，”陆沉突然开口，“这电池从哪来的？”
老周笑了笑，“问这个干嘛？”
“好奇。”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容收了收。
“兵部的。有一批人不想等了，趁乱倒出来的。你算是赶上了，再晚一天，这东西就不是这个价了。”
陆沉点点头，没再问。他拎起金属箱，往外走。
“等等。”老周叫住他。
陆沉停下来，没回头。
“外面那个车里的，是你的人？”
陆沉转过头，看着老周。
那一眼，让老周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别碰。”陆沉说。
声音不大，但老周身后的两个人同时把手伸向了腰间。
老周抬手拦住了他们。
“行，”他笑了笑，“你的东西，不动。不过兄弟提醒你一句——现在外面乱成这样，带着个女人，还带着这东西……小心点。”
陆沉没回答，拎着箱子走出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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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他从铁门里走出来，左手拎着一个银灰色的箱子，右手——
右手握着刀。
刀上有血。
她下意识捂住嘴，看着他快步走回来，拉开驾驶座的门，把箱子扔到后座。
“走。”
越野车冲出小路，拐上主路。苏寒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个银灰色的箱子静静躺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受伤了？”她问。
“不是我的血。”
苏寒没再问。
车开出去两条街，陆沉才开口。
“有人想黑吃黑。”
苏寒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杀了两个。”
“……然后呢？”
“然后拿了东西走人。”
苏寒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面包”。
“你不怕吗？”她问。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怕什么？”
“**。”
车开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早就不亮了，信号灯在风雪中孤零零地晃着。
“怕。”陆沉说。
苏寒愣了一下。
“怕也得杀。”他的声音很轻，“末世里，不**，就被人杀。”
苏寒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那个给你挡刀的人……是谁？”
陆沉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有人给我挡刀？”
“你昨晚说梦话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了什么？”
“‘别挡。’”苏寒说，“你说，‘别挡，让我来。’”
陆沉没说话。
苏寒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一个朋友。”他终于说。
“朋友？”
“嗯。”
“她还活着吗？”
陆沉沉默了很久。
“不在了。”
苏寒没再问。
车外的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到二十米。陆沉放慢了车速，打开双闪。**的灯光在雪幕中一闪一闪的，像某种微弱的信号。
“她为什么给你挡刀？”苏寒突然问。
陆沉没回答。
“是因为你救过她？”
“……算是吧。”
“那你现在救我，是因为她？”
陆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像是被她戳中了什么，又像是在看一个说了傻话的人。
“不是。”他说。
“那是因为什么？”
陆沉把目光转回前方的路。
“因为你救过我。”
苏寒愣住了。
“我？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陆沉没再说话。
车在风雪中缓缓前行，把那个问题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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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他们回到了小区。
雪已经积了十几公分厚，整个小区像被盖了一层白毯子。陆沉把车停好，拎着箱子上了楼。
进门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箱子打开，把核能电池取出来，放在桌上。
苏寒站在一旁，看着那块银白色的金属块。它看起来很普通，但她知道，这东西值两百万，而且——
“这东西能干嘛？”她问。
“供电。”陆沉说，“十年。”
苏寒瞪大眼睛。
“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装这块电池，能跑十年。”陆沉把电池放回箱子，合上盖子，“今天下午去提车，装货，天黑之前离开这座城市。”
“去哪？”
“北边。”
苏寒皱眉，“北边不是更冷吗？”
陆沉看着她。
“越冷的地方，人越少。人越少的地方，越安全。”
苏寒不太懂这个逻辑，但她没有反驳。
“现在，”陆沉从物资堆里翻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地上，“帮我看看，这些东西还能塞进车里多少。”
苏寒蹲下来，看着那张密密麻麻标注着物资位置的清单。
“你不是有清单吗？”
“清单是我的。”陆沉把一支笔递给她，“现在你是我的眼睛。你觉得什么东西必须带，什么东西可以扔，你来定。”
苏寒接过笔，低头看着那张清单。
她突然觉得，这个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命令她、保护她、**不眨眼的男人——
在把命交到她手上。
她握紧笔，开始一项一项地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