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头也不抬，接了一句："就是。我们家浩宇胆儿大，不怕生人。像**。"
**子——浩宇——此刻正用他沾鼻涕的手蹭我袖子，另一只脚踩在我鞋面上来回碾。
我低头，看着那只脚。
我这双鞋，工地穿了两年的劳保鞋。
鞋面沾着水泥灰、铁锈，和十七年漂泊的全部家当。
现在多了一层鼻涕。
我抬头。
看了眼翘着二郎腿的爹。
又看了眼补口红的妈。
再看了眼正在拿我裤兜拉链当玩具的**子。
好吧。
既然你们不管。
那我来管。
我放下筷子。
第二章
我站起来的时候，面馆的空气变了。
角落那对小情侣停了筷子。
边上那个喝啤酒的光头大叔把瓶子放下了。
柜台后的老板娘手里的抹布攥紧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这人是不是要动手打小孩？
我没看他们。
从旁边空桌拎了把塑料凳，走到**子面前，放下。
坐了上去。
视线刚好跟他齐平。
**子愣住了。
刚才还在拽我裤兜拉链的手停在半空，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
嘴角的鼻涕泡正在变大。
"坐。"
我说。声音不大。
**子的**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啪地坐到了我对面的凳子上。
面馆安静得只剩抽油烟机在嗡嗡响。
鼻涕泡破了，糊在嘴角。
"刚才往叔叔碗里扔东西了，对不对？"
**子嘴动了动。拇指塞进嘴里半截。
"不对。"
我替他答了。
"你去，把弄脏的桌子擦了。然后跟那个阿姨说声对不起。"
我抬下巴朝柜台示意了一下。
**子转头看了看**。
**张着嘴，筷子上夹的面条掉回了碗里。
没人给出回应。
**子转回头，看了看我脸上那道疤。
然后他站起来了。
走到我先前坐过的那张脏桌子前，抽出纸巾开始擦。
动作笨拙，纸巾搓成一团来回抹，可乐渍越抹越大。
但他在擦。
面馆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老板娘手里的抹布掉地上了。
**子擦完桌子，拖着步子走到柜台前。
脑袋只够到台面，他踮脚尖，露出两只眼睛和半截鼻子。
"阿姨……对不起。"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但在这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