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到响的面馆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老板娘愣了两秒。弯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没事儿，以后别这样了。"
**子接过糖，攥在手心，一步一步走回来，在我面前站定。
两只手垂着，糖在右手，鼻涕挂左脸，嘴巴瘪着，眼眶红了一圈。
但没哭。
我从兜里掏出张纸巾递给他。
"擦擦鼻涕。"
他接过去，擤了一大把。
仰头看我。
"叔叔，你是不是很凶？"
我想了想。
"不凶。就是不喜欢浪费粮食。"
砰——！
一只手拍在旁边的桌面上。
可乐瓶倒了，骨碌碌滚到地上。
**子**站在旁边。
脖子上青筋一根根凸出来。
"***谁啊？"
声音在发颤。
"谁让你教训我儿子的？啊？"
他伸手推我肩膀。
我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的手刚碰到我肩头——我右手已经扣住了他手腕。
五个指头卡在腕骨两侧，拇指压着脉搏。
没使劲。只是定住了。
但他动不了了。
他的脉搏在我拇指底下跳。一下，两下，越来越快。
空气里弥漫着面汤的热气和醋酸味。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得不像话。
两年部队，十七年逃亡。
一个普通人对我动手,跟小孩子丢沙包没什么区别。
他使劲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
脸色从充血的红变成了铁锈的灰。
面馆没人说话。
电视里的**神剧正放到**投降，过于应景。
我松开手。
他胳膊甩回去，踉跄退了半步。扶住桌沿。
手背上留着我五个指头的白印。
他盯着我。
我盯着他。
"管好你的儿子。"
我说。
"不说第二遍。"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身后传来他老婆的声音——
"哥！快来！有人打你外甥了！对！就在刘记面馆！门口那个！带人来！快点！"
她电话贴着耳朵，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另一只手搂着**子，护崽母鸡一样。
又补了一句："对！就一个人！长得特凶！脸上有道疤！"
我深吸一口气。
望了眼窗外的***。
蓝白灯箱静静亮着。
本来就差一碗面的距离。
现在好像远了。
我拿起筷子，把剩下半碗可乐牛肉面扒拉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