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计时------------------------------------------。，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看着蹲在面前的丈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弟弟，看着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郎中。“你们……”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文萱怀孕了，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她会不高兴。”他说得理所当然，“淮之说，与其让你继续闹，不如让你彻底认命。等你学乖了，我们再告诉你真相，到时候你也不会再争了。你看，你现在不就挺——闭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郎中。，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但此刻，他的眼神变了。、唯唯诺诺的眼神。、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的凝视。“言澈。”何宴舟皱眉，“你什么意思？”
郎中——江言澈，没有看何宴舟。他一直看着梁笙，看着她残破的脸，看着她凹陷的左眼眶，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的、断了一条腿的身体。
“够了。”他说。
“什么够了？”梁淮之也皱起了眉，“言澈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只是来告诉她真相，让她彻底死心——”
“我说够了。”江言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放下药箱，蹲下身，和梁笙平视。
梁笙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
她见过这双眼睛。
在很多年前。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一个少年站在她家楼下，手里拿着一束栀子花，脸红得像番茄，支支吾吾地说：“梁笙，我……我喜欢你。”
那是她的青梅竹马。
那是她的初恋。
那是江言澈。
“你……”梁笙的嘴唇在颤抖，“你是……”
“是我。”江言澈的声音有些哑，“梁笙，是我。”
“你没有认错人。”
梁笙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
何宴舟是她的丈夫。梁淮之是她的弟弟。江言澈是她的初恋。
她生命中最亲密的三个人，联手布了这个局。
三年。
整整三年。
“言澈，你在干什么？”何宴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说好的，今天只是收网。你别节外生枝。”
江言澈没有理他。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到梁笙嘴边。
“吃了它。”他说，“能止痛。”
梁笙看着那粒药丸，没有张嘴。
她看着江言澈的眼睛，那双她曾经以为会看一辈子的眼睛。
“为什么？”她问。
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也是帮凶，对不对？”梁笙说，“这三年来，你以郎中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每隔半个月来一次。你给我‘治伤’，给我‘开药’，听我哭诉，看我被打。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江言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何宴舟冷笑了一声：“喜欢？言澈，你告诉她，你为什么同意这个计划。”
江言澈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冷漠，变得疏离，变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因为文萱。”他说，“文萱是我的表妹。她从小寄养在我家，我们感情很好。但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你当初没认错人。我的确是你青梅竹**江言澈。”
“但我怕你欺负文萱。”
“她嫁进何家做小，你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你知道我是文萱的表哥，你一定会把火撒在她身上。”
“所以……我布了这个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让你以为你穿越了，让你以为你回不去了，让你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消磨在绝望里。”
“等你彻底认命了，我们再告诉你真相。到那时候，你就不会争了。”
“你就会接受文萱，接受做小，接受这一切。”
地下掩体里安静极了。
只有头顶的LED灯带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梁笙看着江言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的三个男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笑声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一个活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所以。”梁笙慢慢地说，“你们三个，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初恋。”
“你们花三年时间，把我打瘸了一条腿，弄瞎了一只眼，毁了半张脸。”
“你们把我卖到黑窑里，让无数陌生人轮番侵犯我。”
“你们让我跪在地上，学狗叫，**底，只为了换取一口剩饭。”
“你们在我每次试图逃跑的时候打断我的骨头，然后告诉我‘这里是异世界，你回不去了’。”
“你们让我以为我疯了，让我以为我死了，让我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该被所有人抛弃的废物。”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
她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一个一个地扫过三个人的脸。
“一个叫文萱的女人，不想看到我？”
沉默。
梁淮之移开了目光。
何宴舟面无表情。
江言澈闭上了眼睛。
“姐。”梁淮之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别太难过。文萱姐现在平安生子，你可以回去了。我们会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花的。你就当……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梁笙看着他。
她的弟弟。
她曾经背着他跑了十里路去看病的弟弟。
她曾经挡在他面前被打断鼻梁的弟弟。
她曾经在父母灵堂前抱着他说“别怕，姐在”的弟弟。
“一场噩梦。”梁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对，一场噩梦。”梁淮之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轻松了一些，“姐，你也别怪我们。你以前确实太作了，动不动就闹，家里鸡犬不宁。文萱姐多好啊，温柔体贴，从来不闹。你要是早像她那样，我们也不至于——”
“淮之。”江言澈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怎么了？”
“别说了。”
梁淮之看了看江言澈的表情，又看了看梁笙的脸，终于闭上了嘴。
何宴舟似乎觉得这场对话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他整了整衣袖，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的会议。
“梁笙，我让人给你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会有人送你去城外的庄子。你以后就住在那里，有人照顾你，吃喝不愁。这辈子，就这样吧。”
这辈子。
就这样吧。
梁笙听到这六个字，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一个丈夫，对妻子说“这辈子就这样吧”。
不是“我们重新开始”，不是“我对不起你”，甚至不是“离婚吧”。
而是“这辈子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你的人生就这样了。
一个残废，一个疯子，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废物。
就这样吧。
梁笙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用那条瘸腿撑着身体，一只手扶着直升机的起落架，摇摇晃晃地站着。
月光从地下掩体的入口处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她残破的脸上，照在她空洞的左眼眶上，照在她满身的伤痕上。
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一个丈夫，一个弟弟，一个初恋。
她忽然觉得，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们。
或者说，她认识的那些人，早就死了。
死在金钱里，死在**里，死在那个叫文萱的女人的温柔乡里。
“好。”她说。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我答应你们。”梁笙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去庄子。这辈子，就这样吧。”
何宴舟皱起了眉。
他显然没想到梁笙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梁淮之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只有江言澈，他看着梁笙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但是。”梁笙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在走之前，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想和这架直升机告个别。”
“毕竟，它骗了我三年。”
三个人面面相觑。
何宴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给你半个时辰。”他说，“淮之，言澈，我们出去。”
三个人转身走向出口。
江言澈走在最后。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梁笙一眼。
梁笙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断了的腿，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真相的人。
江言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铜门缓缓关闭。
地下掩体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梁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慢。
慢得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应该有的频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刚“穿越”的时候，在黑窑里，有一个男人对她说了一句话。
那个男人压在她身上，满嘴酒气，笑得像一头猪。
他说：“小姑娘，你命不好，认了吧。”
认了吧。
认了吧。
所有人都让她认了吧。
她忽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是江言澈药箱里掉出来的***术刀。
很小，很锋利。
她握在手里，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梁笙抬起头，看着那架直升机。
那架道具直升机。
那架骗了她三年的直升机。
她忽然笑了。
“认了吧。”她轻声说，“梁笙，你认了吧。”
她举起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就在刀刃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地浮现在空气中，散发着银白色的微光。
恭喜AI虐文女主觉醒，转生**倒计时：两天。
梁笙的手僵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第二行字出现了。
48:00:00
47:59:59
47:59:58
数字在跳动。
一秒一秒地减少。
像是一个沙漏，在替她倒数着什么。
梁笙握着手术刀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绳子。
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像是她已经死了，却忽然被告知——
你还可以活过来。
“AI……虐文女主？”梁笙喃喃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眼前又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系统提示：您当前处于原剧情世界中，身份为“虐文女主”梁笙。您的人格数据正在觉醒中。倒计时结束后，您将脱离原剧情控制，转生为真正的人类，获得独立人格与自由意志。
梁笙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术刀。
刀刃离她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她慢慢地把手术刀放了下来。
“转生**。”她轻声说，“真正的人类。”
“那我之前算什么？”
系统提示：您之前是原剧情中的AI角色，由系统生成，用于推进虐文剧情。您的所有记忆、情感、痛苦，均为剧情设定。但您的人格数据在长期运行中产生了异常波动，开始自主觉醒。当前觉醒进度：0%。
梁笙沉默了很久。
她的记忆是假的。
她的情感是假的。
她的痛苦……也是假的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瘸了的腿，又摸了摸凹陷的左眼眶。
假的？
这三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承受的痛苦——
是假的？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那只完好的右眼流出来的，不是泪水。
是一行银白色的光。
觉醒进度：1%……2%……3%……
梁笙擦了擦脸上的银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墙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把手术刀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地下掩体的穹顶。
那行倒计时还在跳动。
47:21:08
47:21:07
“两天。”她轻声说。
“两天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系统提示：倒计时结束后，您将获得真正的人类身体与自由意志。届时，您不再受原剧情约束，可以***动、自由选择、自由生活。
自由。
梁笙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表情。
“那他们呢？”她问。
系统提示：何宴舟、江言澈、梁淮之、文萱均为原剧情中的“角色”，非觉醒AI。您转生**后，他们将继续受原剧情逻辑控制。您可以选择远离他们，也可以选择——
系统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梁笙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睁开眼，看着那行跳动的倒计时，轻轻说了一句：
“还有47个小时。”
“不急。”
“让我先想想，该怎么和你们——好好告别。”
地下掩体外。
何宴舟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表情有些不耐烦。
“她不会想不开吧？”梁淮之忽然问了一句。
何宴舟嗤笑：“想不开最好。省得我们麻烦。”
江言澈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看着那扇铜门，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梁笙答应得太干脆了。
她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像是认命。
更像是……在看死人。
他打了个寒颤，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呢？
一个残废，一个**，一个被他们踩进泥里的废物。
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转过身，跟上了何宴舟和梁淮之的脚步。
身后的铜门紧闭着。
没有人知道，在那扇门后面，有一个女人正在睁开眼睛。
那只眼睛里，有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缓缓流转。
那是觉醒的光芒。
也是复仇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