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数字我记得有个地方不对。”
她说完就出去接电话了。
我翻开出货单。
第一行：薰衣草手工皂，200块，单价7元，合计1400元。
第二行：茶树精油皂，150块，单价6.5元，合计975元。
第三行：玫瑰手工皂，180块，单价8元，合计1440元。
我的手停住了。
单价7元。
我一天做四十块皂。
四十乘以七，二百八。
我的日工资是多少？
一千除以三十。
三十三块三。
我做出来的东西，一天卖二百八。
付给我的，三十三。
血往脑门上冲，嗡地一声。
我强迫自己继续翻。
第二页，第三页，**页。
出货记录一直追溯到去年十月，工坊开业第一个月。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算。
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六个月。
三个人，每人每月大约做一千二百块皂。
三个人合计每月三千六百块。
平均出厂价按七块算，月出货额两万五千二。
我们三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三千块。
我合上出货单的时候，手指在抖。
不是冷的。
钱桂芳从外面回来，瞟了我一眼：“对完了？”
“对完了，第三页的茶树皂少记了五十块，我帮你补上了。”
“行，回去干活吧。”
我走出里间，在自己的工位坐下。
赵姐问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蹲久了起猛了。”
我低下头，手里攥着一块还没成型的皂基，指节发白。
从头到尾，她付给我们的工钱，连出货价的零头都不到。
03
那天晚上，儿子做完作业睡了，我坐在折叠桌前，打开手机的计算器。
1000除以30除以13。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数字。
2.56。
两块五毛六。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镇上超市里最便宜的矿泉水，一瓶一块五。
我一小时的命，换不到两瓶水。
第二天到工坊，我忍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桂芳坐在里间刷手机，外面就我们三个。
我放下筷子，压低声音。
“赵姐，你觉不觉得咱们工资……有点低？”
赵姐嚼着饭，看了我一眼。
“低？当然低。”
“那你不觉得应该涨点？”
“涨？”赵姐笑了一声，“涨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