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上就这几家工坊，都一个价。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小杨在旁边小声说：“上个月走了一个姐姐，第二天就有新人来了。”
“而且……”赵姐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她为什么走的吗？她跟钱桂芳提了涨工资，钱桂芳当天就把她辞了。第二天打电话给学校那边，她儿子的班主任专门找她谈了一次话。”
我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赵姐不说了，埋头扒饭。
下午干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赵姐的话。
打电话给学校。
班主任找谈话。
一家手工皂作坊的老板娘，有什么本事指挥学校的班主任？
五点二十八分，钱桂芳又准时出现在我身后。
“小蔓，今天四十一块，不错。”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我肩上的时候，我闻到了她指尖的茶树精油味。
和我手上的一样。
只不过她是涂的护手霜，我是做皂磨出来的。
我没说话，收拾东西回家。
路上经过镇**门口的公告栏，有一张褪了色的海报，上面写着“最低工资标准”四个字。
我站在那儿看了三分钟。
六安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50元。
一千六百五。
我每月拿一千。
我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回家给儿子做饭。
他今天模拟考数学考了一百二十三分，比上次高了八分。
“妈，我觉得我***。”
“嗯。”我把菜端上桌，“吃饭。”
他不知道我今天在工坊里算出了一个数字。
两块六。
他也不需要知道。
04
我决定跟钱桂芳谈一次。
不提出货价，不提利润率。
只提最低工资标准。
****，**贴在公告栏上的。
谁都没法反驳。
我挑了个她心情好的日子。
周三，刚送走一批大单，她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的。
“钱姐。”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靠在门框上，保温杯捧在手里。
“你说。”
“咱们的工资，能不能往上调一点？”
她的笑收了一半。
“调多少？”
“不多，镇上最低工资标准是1650。咱们现在1000，差不少。”
钱桂芳没说话，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小蔓啊。”她的语气突然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