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古守灵人

夜半哭声------------------------------------------，林砚几乎是度日如年。，哪怕是老沈让他进去拿东西，也只是匆匆进去匆匆出来，连余光都不敢往那木盒上瞟。可越是逃避，心里的不安就越是浓重，那股刺骨的阴冷，像是附在了他身上，挥之不去。、梦魇，并非偶然。，店里的怪事就没断过。，明明摆得好好的瓷瓶、古籍，会莫名掉落在地上；到了傍晚，店里的灯会无故闪烁，昏黄的光影晃得人心里发慌；更诡异的是，每到深夜，老沈留在店里守夜时，总能听见里间传来细碎的女子啜泣声，哭声幽幽怨怨，听得人头皮发麻。，只是偶尔看向林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与凝重。，他怕从老沈嘴里，听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真相。他开始失眠，一闭眼就是那双鲜红的绣花鞋，还有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的冰冷视线。白天精神萎靡，手上的刻刀几次险些划伤手指，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店里来了位客人。，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她进门后，目光径直落在里间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老板，我前几日送来的绣花鞋，修好了吗？”，正是这双鞋的主人。，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张女士，那鞋子年代太久，丝线朽坏得厉害，还需要些时日，您再宽限几天？”，目光却依旧黏在里间，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不急，我就是想来看看它。这鞋子跟了我家祖奶奶一辈子，有灵性，别委屈了它。”，转身就要往里间走。：“女士，里面是工作间，不方便外人进入。”，缓缓转过头。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砚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女人的眼底，没有半分神采，一片空洞，瞳孔深处，竟泛着一丝淡淡的青灰色。那根本不像是活人的眼睛，反倒像……像他在梦魇中感受到的，阴灵的眸子。
老沈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林砚拉到身后，笑着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张女士别介意。鞋子我会仔细修复，修好后第一时间联系您。”
女人深深看了老沈一眼，没再坚持，只是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里间，那眼神，像是在叮嘱自己的亲人。
门被关上，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店里的温度，却仿佛又降了几分。
“老沈，她……”林砚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完整。
“别问。”老沈打断他，脸色难得的严肃，“从现在起，不准你再碰那盒子里的东西，晚上早点回家，别走小巷，绕大路走。”
从未见过老沈这般模样，林砚心里的恐惧愈发浓烈，他知道，那绣花鞋绝不是普通的旧物，那个女人，也绝非普通人。
他乖乖点头，收拾好东西，早早离开了砚古堂。
天色已经擦黑，夕阳把街道染成暗红色，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林砚按照老沈的嘱咐，走宽敞的大路，脚步匆匆，只想赶紧回到出租屋，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可不知为何，今天的路，仿佛格外漫长。
身后总像是有东西跟着，脚步声不紧不慢，与他的步伐保持着一致。他快走，那脚步声也快；他慢走，那脚步声也慢。
林砚不敢回头，冷汗浸湿了后背，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次笼罩了他，比那晚在出租屋里，还要浓郁。
“嗒……嗒……嗒……”
还是布鞋踩在地面的声音，轻柔，却又无比清晰。
林砚咬紧牙关，猛地加快速度，几乎是跑了起来。他不敢回头，只想着快点到家，快点摆脱这诡异的追踪。
就在他跑到出租楼楼下，准备掏出钥匙开门时，那脚步声，突然停了。
周围一片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
林砚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钥匙，指节泛白。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
长长的街道上，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是我太紧张了……”林砚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想必是连日失眠，出现了幻觉。
他转过身，准备打开单元门。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单元门的台阶上。
一双鲜红的绣花鞋，静静摆在正中央。
鸳鸯戏水的纹样，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鞋尖的磨损，鞋底的暗渍，都与砚古堂里的那双，一模一样。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坐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鞋子明明在砚古堂的里间，被锁在木盒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那双绣花鞋，只觉得鞋面上的鸳鸯，正死死地盯着他，下一秒，就会有一双惨白的脚，穿进鞋里，朝着他走来。
就在这时，一阵幽幽的女子哭声，从黑暗中飘来。
“呜呜……我的鞋……还我鞋……”
哭声凄切，带着无尽的怨怼，缠绕在林砚的耳边。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跑，四肢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绣花鞋，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动了起来。
鞋尖朝着他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还我……命来……”
哭声陡然变得尖锐，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包裹住林砚的全身。他只觉得浑身冰冷，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他昏迷倒地的前一秒，恍惚间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虚影，站在绣花鞋旁，长发遮面，双手缓缓抬起，朝着他的脖颈，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