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丫头，你也别太难过。那姓周的不是东西，全镇都看在眼里。”
“他娶的是谁？”
“城东方家的女儿，方如月。她爹是做瓷器的，有钱。听说方家给了三千两嫁妆。”
三千两。
我把嫁衣绣了三年，搭上一双眼睛，他嫌我瞎了不好看。
方家丢出三千两，他立刻换了新娘。
“婚期定了？”
“下个月初九。”
我端起粥碗，喝了两口。
粥是热的，凉的是心。
我放下碗，开口问了一件事。
“婶子，到了那天，您能帮我把窗打开吗？”
钱婶愣了愣，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什么都没做。
每天坐在窗边，听外面的声音。
我在等，等九月初九。
等花轿从我楼下过。
等那只蝴蝶，飞到所有人眼前。
4.
花轿过去了。
满街宾客的议论声渐渐散了。
天黑了，我知道，因为风变冷了。
钱婶帮我关上了窗，叹了口气走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
闹完了。
接下来呢？
我没想过接下来。
我只是觉得，那件嫁衣上有我三年的命，我不能一声不吭就让它跟别人走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门又被敲响了。
不是拍门，是敲，三下，很轻。
钱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丫头，开门，婶子带了个人来见你。”
我摸着墙壁走过去，拉开门闩。
“是个年轻的公子，姓陆，做丝绸生意的。下午在街上看了婚礼，打听了一圈找到我这儿，问你的事。”
钱婶压低声音，“婶子看着不像坏人，我在旁边守着，你放心。”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不是本地口音。
“裴姑娘，打扰了。我叫陆衍。”
5.
钱婶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陆衍站在屋里，没急着说话。
他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
我看不见他的动作，但听见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没用完的丝线和绷子。
到处落了灰。
“裴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你说裙摆上绣了一只蝴蝶，是不是裴家生蝶？”
我的手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裴家生蝶？”
“因为我见过。”
他顿了一下。
“七年前，你父亲裴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