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
"本相听说你在库房里翻了七天七夜的旧账——来来来，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让本相也瞧瞧。"
他伸出手。
我怀里的竹筒烫得像一块烙铁。
第三章
杨国忠的手就搭在我眼前。
白净，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齐。
权倾朝野的手。
我脑子里飞速闪过两个选项。
选项A：把竹筒交出去。安禄山的账目落到杨国忠手里，他会拿来当**安禄山的武器——对他有利的部分用上，剩下的销毁。我的功劳归零，还可能被灭口。
选项*：拒绝。当面得罪右相，明天就能收到调令，去岭南数椰子。
我选了C。
"杨相！"我一脸激动地攥住了他的手，反客为主。
杨国忠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官正要找您！"我从怀里抽出竹筒，当着院子里十几个官员的面，高高举起来。
"下官核查范阳军费账目，发现了重大亏空——四百四十万贯！安禄山五年间侵吞国帑四百四十万贯！"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杨国忠的眼珠子转了转。
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首先是惊讶，然后是警惕，最后是一闪而过的兴奋。
他恨安禄山。
这是全长安都知道的事。两人争宠争了十年，杨国忠做梦都想把安禄山拉下马。
但他自己的账也有问题，所以一直不敢碰军费这个话题——怕牵一发动全身。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度支司主事替他干了这件事。
他不需要自己的手沾上"审计"二字。
我赌的就是这个。
"四百四十万贯？"杨国忠的声音陡然拔高，表情从笑眯眯切换成义愤填膺的速度让我叹服。"好大的胆子！安禄山竟敢侵吞如此巨额的国帑！"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我搂散架。
"走！沈主事！你随本相立刻面圣！"
十五分钟之后，我第二次跪在含元殿的地砖上。
膝盖传来熟悉的凉意。
杨国忠站在旁边，声情并茂地"转述"我的发现——当然，在他嘴里，这变成了"臣早有察觉，特命户部精锐核查"。
我跪在旁边，脸上挂着标准的"属下就是被领导安排的工具人"表情。
无所谓了，反正功劳簿上写谁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