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八爷的那场雪,下了三十年  |  作者:带刀的八爷  |  更新:2026-04-17
里很干净。不是洗过的干净,是没人动过的干净。三十年没人拆过。零件是老的,老到螺丝的型号我都没见过。化油器,不是电喷。分电器,不是点火线圈。铁和铁接在一起,时间把它们长成一块了。
我拿扳手,开始拆。
拆了一整夜。
徒弟中间起来尿尿,蹲在车间门口抽了根烟,看我拆。他没问,我也没说。他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回去睡了。车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装的时候天快亮了。
钥匙早没了。我找了根毛坯,锉刀一下一下锉出齿形。锉的时候手没抖。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齿形该锉成什么样。手知道。
钥匙***,拧。
引擎响了。不是点火的声音,是铁醒过来的声音。很闷,很沉,像一个人在很深的地方咳嗽了一声,把积了三十年的灰咳出来。
我把引擎盖合上。手搭在铁皮上。温了。
我坐进驾驶座。座椅的皮革早就裂了,海绵从裂缝里翻出来,黄得像老牙。方向盘被手磨出了凹槽。我把手放上去,拇指卡进凹槽里。严丝合缝。
这辆车等过人。等过一个跟我手掌一模一样的人。
挂挡。车动了。
不是我开的。是手自己挂的挡,脚自己松的离合。车出了车间,碾过林场的土路,往山的方向走。徒弟在后面喊:师傅,去哪?
我没回头。
我不用想往哪走。方向盘自己在手里转。左拐,右拐,直行。大兴安岭的冬天,天亮得晚。车灯照出去,光被黑暗吃掉大半,只剩前面一截土路。路两边是樟子松,树干笔直,往上长,长进黑暗里。
路越来越窄。土路变成石子路,石子路变成两道车辙印。车辙印被雪盖住了,薄薄一层,是前两天的旧雪。车轮碾上去,嘎吱嘎吱。
翻过一道山梁,天忽然开了。日光从云缝里灌下来,照在雪上,刺得眼睛疼。我把遮阳板掰下来,看见前面是一片樟子松林,林子上空,云压得很低。
路边歪着一块指示牌,字被锈吃掉一半。“塔”字还在,“尔”字只剩半边,“气”字被雪埋了。
塔尔气。
我停车,下去站了一会儿。雪没到脚踝。大兴安岭的安静不是城里的安静。城里的安静是声音停下来的安静。这里的安静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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