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名:替闺蜜赴死后崖底疯批质子疯了  |  作者:温屿  |  更新:2026-04-17



我裹着那件外袍熬到天亮。

袍子上有淡淡的铁锈味和松脂气。

肩上两处破洞,是刀刺穿的。

贺兰渊只穿一件单衣,天蒙蒙亮时已经在崖底溪涧里洗脸了。

水冰到渗骨,他面不改色。

我右臂肿得老高,布条被血浸透揭不下来。

贺兰渊凑过来撕开布条,皮肉粘连着扯裂,我疼得眼前发黑。

"伤口要烂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倒出粉末往伤口里灌。

我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掌心。

"什么药?"

"不知道名字。每年猎场结束,看守扔一瓶给我。"

他顿了顿。

"让我别死太快,明年还能接着玩。"

我和贺兰渊一样,都是这猎场里的猎物。

不同的是,我只需要撑三天。

他撑了六年。

天亮后,崖顶的死囚开始往下扔石头。

拳头大的石头砸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泥浆。

贺兰渊坐在青石上,一块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他眉头都没皱。

"每年都这样?"

"有时候扔石头,有时候扔粪。"他用刀尖戳着溪里的鱼,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天气。

"去年扔了一颗人头。"

我攥紧手里的刀。

这地方不是猎场。是活人炼狱。

药效没散干净。

四五个胆大的死囚从崖壁裂缝摸下来。

他们一看见粉色宫装就红了眼。

"前面那个!穿粉衣裳的!砍了她拿赏金!"

"一万两银子够老子下辈子花不完!"

我左手握刀。

沈家军的刀法是右手刀,左手使出来招式散了一半,力道不及从前三成。

加上软筋散未消,第三刀劈出去时脚下一滑,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那人举起砍刀冲脑袋劈下来。

一根骨簪穿透了他的手腕。

贺兰渊从青石上起身,不急不徐地拧了半圈,***。

砍刀落地,人跟着跪下去。

剩下四个还没反应过来,贺兰渊拎着卷刃刀过去了。

两肋各中一刀。

他没刻意闪躲。

两刀换四条命。

回来时单衣又多了两道口子,血和汗搅在一起往下淌。

"你受伤了。"

"皮肉伤。"

他蹲下来翻死囚的衣裳,摸出半块干馕和一壶浑水。

干馕掰成两半,大的那半扔给我。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到第三天。"

干馕硬得硌牙,就着浑水勉强咽。

我低头啃馕时,粉色宫装的袖口垂在泥水里,沾透了血污。

这是若雪最喜欢的裙子。

她说穿粉色显得她肤白如雪。

我问她借来穿过一次,她笑着说好姐姐什么都给你,转头把裙子锁进了箱底。

那年我十四,她十三。

我爹带我去楚家赴宴,楚伯父指着若雪说,这丫头身子弱,沈丫头能留下来做个伴不?

我爹是个粗人,打仗厉害应酬不行,拍着我脑袋说,丫头做个伴也好,省得天天舞刀弄枪不像姑娘。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赴宴。

是我爹要打西北的仗,怕我一个人在军营不安全,把我托付给楚家。

他说等仗打完就来接我。

我等了五年。他没来。

如今坐在崖底啃干馕,我忽然想。

若雪跟我说过的话,哪一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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