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为交不起钱而放弃。
算好了有多少个孩子的未来会被三千八百块钱砍断。
算完之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
没关系。
这个数字可以接受。
我们消失了，也不影响他们的指标。
方小梅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
“宋禾，那头牛。”
她声音很小。
“我爸卖了家里唯一的牛，四千六。”
“连那笔建设费都不够。”
“而这笔费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盖楼。”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上全是老茧。十八岁的女孩，手掌上都是干农活磨出来的硬皮。
“小梅，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联系你们县退了通知书的学生，把每个家庭的情况都记下来。”
“收入、家庭人口、学费占收入的比例。”
“越详细越好。”
她点头。
“你要做什么？”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字。
可接受范围内。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可接受范围内’里面，装的是什么。”
06
八月十号。
距离新生报到还有二十一天。
我整理完了所有数据。
五十二份家庭的详细信息。
每一份都包括：家庭人口、收入来源、年收入、学费占收入比。
最高的一户，学费是家庭年收入的百分之五百六十二。
那是一个父亲残疾、母亲在村里捡废品的家庭。女孩考了全省理科四百一十八名。
我把数据做成了图表。
柱状图——每个家庭的年收入和学费并排对比，学费的红色柱子像一堵墙，把蓝色的收入柱子压得几乎看不见。
饼图——学费构成中，那百分之四十的教育资源建设费用醒目的橙色标出来。
折线图——五年的学费变化曲线，今年的拐点像一把突然竖起来的刀。
八月十二号。
锦华大学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周主任。
来的是学生处处长和一个校长办公室的秘书。
他们的态度比上次好得多。
“宋禾同学，你的情况校长非常关注。”
学生处处长叫马志强，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说话慢条斯理。
“学校决定，为你提供校长特别奖学金，每年两万。覆盖所有费用。”
两万。
比总费用还多三千八。
“而且只需要你签一份承诺书。”
他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