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青囊秘典  |  作者:青竹有墨  |  更新:2026-04-19
义庄诈尸------------------------------------------,天已经快亮了。,额头上盖着湿毛巾,浑身虚汗把里衣浸得透湿。屋子里点着安神香,可那香味压不住他喉咙里泛上来的恶心感。“老、老爷醒了!”守在床边的丫鬟惊喜地叫起来。。赵镇长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然后猛地抓住管家的手:“秀娥……秀娥她……小姐安息了,老爷。”管家赶紧说,“多亏了那位路过的道长,把作祟的东西给镇住了。”,屋子里还站着三个人。一个灰袍道人,一个年轻道士,还有个半大孩子。三人站在窗前,晨光从他们背后透进来,看不清脸,只有那灰袍道人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枪。“是……是道长救了我赵家?”赵镇长挣扎着想坐起来。“别动。”陆云深走过来,伸手按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脉,“气急攻心,邪气侵体,得静养三日。这几日别见风,别动怒,否则落下病根,后半辈子都得咳。”,没有居功,也没有同情,就像大夫交代病情。,五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我对不起秀娥……我对不起她啊……”,都不敢说话。只有陆云深静静等着,等赵镇长哭够了,才开口问:“赵镇长,令嫒那桩阴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惊恐地看着陆云深,又看看管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你不说,那东西今晚还会来。”陆云深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棺材板成精,不是偶然。你家用雷击桃木做棺,又在里面刻镇魂符,分明是怕她死后作祟。为什么怕?因为她死得冤,死得恨。我……我……”赵镇长浑身发抖。
“王家那个死了三年的小儿子,王怀瑾,是吧?”陆云深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黄纸,展开。那是一张婚书,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辨:
“姻缘缔结,两姓联姻。赵氏秀娥,许配王氏怀瑾,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婚书下方,是赵镇长和王怀瑾父亲王有德的签名和手印。日期是三年前,腊月初八。
陈墨阳凑过来看,心里一算,三年前腊月,那正是王怀瑾病死的月份。这是……死前定的亲?
“这婚书,是从赵小姐闺房找到的。”陆云深看着赵镇长,“夹在她的梳妆匣最底层,用红绸包着。你女儿,到死都留着它。”
赵镇长捂住脸,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啊!可是王家……王家势大,我惹不起啊!”
“王家是做什么的?”
“开染坊的,青云镇最大的染坊。”管家在旁小声解释,“王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省城做官,二儿子经营家里的生意,小儿子王怀瑾……是个读书人,身子弱,三年前一场风寒没了。”
“那阴婚又是怎么回事?”
赵镇长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原来三年前,王怀瑾病重时,王家曾请了高人算命。那高人说,王怀瑾命里该有一桩姻缘,若能在死前定下亲事,来世还能投个好胎。否则就要做孤魂野鬼,连累家宅不宁。
王家信了,急急物色人选。当时赵镇长还是镇上的小管事,一心想往上爬,就主动找上门,要把自己十四岁的女儿赵秀娥许给将死的王怀瑾。王家答应了,给了二百两银子的聘礼,承诺日后会照拂赵家。
腊月初六定的亲,腊月初八,王怀瑾就死了。婚书还没来得及换庚帖,就成了冥婚。
“秀娥那时还小,不懂事,听说许了人家还挺高兴。”赵镇长哭着说,“后来知道是嫁给死人,哭闹了好几回。可婚书都签了,聘礼也收了,我能怎么办?王家势大,我得罪不起啊……”
“所以你就答应了?”陈墨阳忍不住问。
“我……我也后悔啊!”赵镇长捶着床板,“这三年,王家倒是没少照拂我,让我当上了镇长。可秀娥她……她性子越来越怪,不爱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我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谁知道……谁知道她会……”
“会穿着嫁衣上吊?”陆云深接道。
赵镇长猛地点头,又猛地摇头:“可那嫁衣,那嫁衣不是我给她准备的!那是……那是王怀瑾下葬时穿的寿衣的样式!我看过,一模一样!”
屋子里静了下来。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鸡鸣声远远传来。可赵家大宅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王怀瑾葬在哪里?”陆云深问。
“镇西乱葬岗边上,王家有片祖坟地,他就埋在那儿。”管家回答。
“带我去看看。”
“现在?”管家愣了。
“现在。”陆云深站起来,“趁天光大亮,阳气最盛的时候,去看个究竟。”
“我也去!”赵镇长挣扎着要下床。
“你躺着。”陆云深按住他,“不想死就别动。墨阳,你留下看着他,给他画道安神符。流云,你也留下。”
“师父,我……”陈墨阳想跟着去。
“你道行还不够,坟地阴气重,容易冲撞。”陆云深从包袱里取出朱砂、黄符,递给陈墨阳,“照看好这里。若有什么事,用传讯符叫我。”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管家连忙跟上,两个家丁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虽然天亮了,可去乱葬岗的路,没人敢不点灯。
陈墨阳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有些不安。他看了看手里的朱砂黄符,又看了看床上脸色惨白的赵镇长,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提笔画符。
江流云凑过来,小声问:“陈师兄,赵小姐……真的是**吗?”
陈墨阳笔尖一顿,一滴朱砂落在符纸上,晕开一团红。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但师父说得对,这事不简单。穿嫁衣上吊,红绳,桃木棺材板成精……每一样,都邪门。”
符画好了,陈墨阳将安神符折成三角,塞进赵镇长枕头下。赵镇长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可睡得很不安稳,嘴里一直喃喃说着什么。
陈墨阳凑近了听,只听到几个破碎的词:
“……不是我……别找我……是王家……王家逼的……”
王家。
陈墨阳走到窗边,看向镇西的方向。晨曦中,青云镇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瓦白墙,炊烟袅袅,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北方小镇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某种腐烂的东西。
就像那口棺材,外表刷着光亮的黑漆,里面却已经生了蛆。
镇西乱葬岗,是青云镇最荒凉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一片坟地,埋的多是穷苦人、外乡客,没有后人祭扫,坟头渐渐荒废。野草长得比人高,乌鸦在枯树上筑巢,一到傍晚就“嘎嘎”地叫。
王家祖坟地在乱葬岗边上,用一圈矮墙围起来,和外面的荒坟隔开。墙里是整整齐齐的青石碑,墙外是东倒西歪的木头牌子,泾渭分明。
管家指着其中一座新些的坟:“那就是王怀瑾的坟。”
陆云深走到坟前。坟修得挺气派,青石墓碑,上面刻着“王公怀瑾之墓”,立碑人是父亲王有德、长兄王怀仁。坟头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草,显然常有人来打扫。
他绕着坟走了一圈,脚步不疾不缓。管家和家丁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走到第三圈时,陆云深停住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坟前的土。
土是湿的,带着一股腥气。不是雨水的味道,是更深、更腐的腥,像血,又像烂肉。
陆云深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不是昨晚那枚,是另一枚更旧的,边缘都磨圆了。他将铜钱立在掌心,低声念了句咒,然后松手。
铜钱垂直落下,没有倒,而是竖着**了土里。
只***一半,就停住了。
“果然。”陆云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管家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长,有什么不对吗?”
“坟是空的。”陆云深说。
管家脸色“唰”地白了:“空、空的?可王怀瑾下葬时,我亲眼看着棺材入土的,怎么会……”
“棺材在,**不在。”陆云深指向坟头,“你看这坟,三年了,土还是湿的,草都不长一根。这叫养尸地,下面有东西在吸地气。”
“那、那**去哪了?”
陆云深没回答。他抬头看向远处,乱葬岗深处,隐约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屋子。
“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义庄。”管家声音发颤,“镇上人死了,来不及下葬的,都暂时停在那儿。可那义庄……那义庄已经荒废好多年了,都说里面闹鬼,没人敢去。”
“带路。”
“道长,这……”管家腿都软了。
陆云深看了他一眼:“不去也行。等今晚赵小姐再回来,你自己跟她说。”
管家一咬牙:“我、我带路!”
一行人往乱葬岗深处走。越走越荒,草越来越深,几乎淹没了小路。乌鸦在头顶盘旋,叫声凄厉。两个家丁吓得脸色发白,灯笼都快拿不稳了。
义庄就在乱葬岗中央,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稻草。窗户纸都破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
门虚掩着,门板上用朱砂画着符,但年头久了,符迹已经褪色,模糊不清。
陆云深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吱呀——”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管家和家丁当场就吐了。那味道太冲,像是死了十几只老鼠闷在坛子里,又像是肉放了几个月烂透了的味道。
陆云深面不改色,迈步走了进去。
义庄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天光。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结着蛛网。屋子正中停着几口棺材,都破破烂烂的,有的连盖子都没盖严,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
陆云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开始仔细打量。
三间屋子是通的,中间没有隔墙。左边那间停了三口棺材,右边停了四口,都积满了灰。只有最里面那间……
他走过去。
最里面那间,只停了一口棺材。棺材很新,黑漆刷得光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棺材盖盖得严严实实,四周用朱砂画了一个圈,圈外还撒了一圈糯米。
可那糯米,已经发黑了。
陆云深蹲下身,捡起一粒糯米。米粒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捏就成了粉末。
“道长……”管家捂着鼻子跟进来,看到这景象,声音都在抖,“这、这棺材是谁的?怎么停在这儿?”
陆云深不答。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按在棺材盖上。
入手冰凉,不是木头的凉,是透骨的阴寒。
他用力一推。
棺材盖滑开了。
管家和两个家丁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后退,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惨白,但五官清秀,眉眼间还带着读书人的文气。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卷书。那身喜服是崭新的,大红的绸子,绣着金色的鸳鸯,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是寿衣。而且是和赵秀娥死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的款式。
“王、王怀瑾……”管家认出来了,虽然三年过去,**竟然没有腐烂,但那张脸,分明就是三年前下葬的王家小儿子。
陆云深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掀开了**的衣襟。
喜服下面,是另一层衣服。白色的,麻布的,是死人穿的寿衣。
“两层衣服?”管家愣住。
“外面这层是后换的。”陆云深说,“而且换的时间不长,最多七天。”
他仔细检查**的手、脖子,最后翻开眼皮。眼皮下,眼珠是浑浊的灰白色,瞳孔已经散了。但在瞳孔深处,隐约有一点红光,一闪而过。
“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管家颤声问。
陆云深没回答。他重新盖好棺材盖,转身走出义庄。站在门外,他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腐臭味,但比里面好多了。
“赵小姐死的那天,是什么时辰?”他问。
管家想了想:“是……是子时。更夫打更路过赵家后门,听见里面有动静,从门缝里看见小姐吊在梁上,吓得赶紧叫人。等我们撞开门进去,小姐已经……已经没气儿了。”
“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陆云深望向青云镇的方向,“穿红衣,用红绳,在阴时上吊。这不是**,是有人要她死,而且要她死后成**,永世不得超生。”
管家腿一软,坐倒在地。
“可、可谁会这么狠毒?小姐她……她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结仇啊!”
“不一定是结仇。”陆云深的声音很冷,“也许是挡了谁的路,也许是成了谁的棋子,也许……”
他顿了顿,看向棺材的方向:
“也许是有人,需要一具新****,来配一具新郎的**。”
“配阴婚,讲究的是八字相合,生死相配。可如果只是定个婚约,烧个牌位,那只是形式。若想真正结成冥婚,让两个死人在阴间做夫妻,就需要……”
陆云深没有说下去。
但管家听懂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需要……需要两人都死,而且……死法要配?”
陆云深点了点头。
“王怀瑾是三年前病死的,属阴。赵秀娥如果是正常死亡,哪怕也是病死,阴阳不合,配不了。可如果她是横死,是身穿红衣、心怀怨愤地上吊而死,那就成了至阴至怨的**。这样的鬼,正好可以镇住王怀瑾的魂魄,让他安安分分待在阴间,不来阳间作祟。”
“所以……所以小姐是被人害死的?是王家?是王家为了让他们小儿子在阴间有个伴,就害死了小姐?”管家激动起来,眼睛都红了。
“现在下结论还早。”陆云深说,“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义庄那口黑漆棺材:
“王怀瑾的**被人从坟里挖出来,停在这里,换了喜服,等了七天。等的是什么?”
管家愣住。
“等赵秀娥死。”陆云深一字一顿,“等她头七那晚,魂归故里,却被桃木棺材和镇魂符困住,怨气冲天时,有人会来这里,完成最后的仪式。”
“到那时,冥婚才真正结成。赵秀娥的魂魄会被永远锁在王怀瑾身边,做他的鬼妻。而王怀瑾的魂魄有了‘伴’,就不会来骚扰阳间的亲人。”
“至于赵秀娥愿不愿意……”
陆云深冷笑一声:
“谁在乎呢?”
风从乱葬岗深处吹来,穿过义庄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像哭,又像笑。
管家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两个家丁也面无人色,手里的灯笼抖得厉害,烛光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陆云深不再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乱葬岗的荒草上,却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寒。
“回去吧。”他说。
“那、那这**……”管家指着义庄。
“先别动。”陆云深转身往回走,“动了就打草惊蛇了。今晚子时,我们再来。”
“还要来?”管家声音都变了调。
“要来。”陆云深脚步不停,“而且不只我们来。那个在棺材板上刻镇魂符的人,那个给赵小姐换上嫁衣的人,那个把王怀瑾**挖出来放在这里的人……他也会来。”
“冥婚的最后一步,必须在头七之夜,子时三刻,在两人**前完成。错过了,就前功尽弃。”
他回过头,晨光勾勒出他半边脸的轮廓,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所以今晚,一定会很热闹。”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来时的路,回去时却觉得更长。荒草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乌鸦在枯树上盯着他们,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着不祥的光。
走到王家祖坟地时,陆云深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问管家,“当年给王怀瑾和赵秀娥合八字、定下这门阴婚的那个高人,是谁?”
管家想了想:“好像是个游方的道士,姓……姓什么来着?对了,姓李!都叫他李半仙!”
“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瘦瘦的,留着一撮山羊胡子,左眼有点斜。”管家努力回忆,“说话神神道道的,但王家老爷很信他。哦对了,他右手手背上有块胎记,红色的,像个月牙。”
陆云深点了点头,没再问。
陈墨阳在赵家等得心急。师父去了快两个时辰,天都大亮了还没回来。赵镇长中间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别找我不是我”。
江流云趴在窗台上,一直盯着院门。看到陆云深的身影出现,他立刻跳起来:“师父回来了!”
陈墨阳连忙迎出去,刚要开口问,就看见管家和两个家丁惨白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父,怎么样?”
陆云深摆摆手,示意他进屋再说。进了屋,关上门,他才把义庄所见简单说了一遍。
陈墨阳听得后背发凉:“所以赵小姐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就为了配阴婚?”
“八九不离十。”陆云深坐下,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但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还没完?”
“太刻意了。”陆云深放下茶杯,“穿红衣,用红绳,桃木棺材,镇魂符……每一步都算计得明明白白,就是要让赵秀娥死后成**。可如果只是想配阴婚,让两人在阴间作伴,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陈墨阳想了想:“师父的意思是……另有目的?”
陆云深没回答,他看向床上昏睡的赵镇长,眼神深沉。
“去把管家叫来,我有话问他。”
管家很快来了,腿还有点软,扶着门框才站稳。
“我问你,”陆云深盯着他,“赵镇长和王家,除了这桩婚事,还有没有别的牵扯?”
管家一愣,眼神躲闪:“没、没有啊……”
“说实话。”陆云深声音一沉,“否则今晚赵小姐再回来,我可不保证她能分得清,谁是仇人,谁是无辜。”
管家“扑通”跪下了:“道长饶命!我说,我都说!其实……其实镇长他,他之前跟王家借了一大笔钱……”
“借钱?做什么用?”
“是、是为了打点关系,当上这个镇长。”管家压低声音,“您也知道,镇长这位置,多少人盯着。赵家那点家底,根本不够。所以三年前,镇长就找王家借了五百两银子,上下打点,这才……”
“然后呢?”
“然后镇长是当上了,可那五百两,利滚利,现在已经变成一千两了。”管家哭丧着脸,“王家三天两头来催债,镇长还不起,愁得头发都白了。所以、所以当王家提出要结阴亲时,镇长就……”
“就答应了,想用女儿的婚事抵债?”
管家艰难地点头。
陈墨阳听得心头火起。为了还债,就把女儿卖给死人?这赵镇长,真是枉为人父!
陆云深却像是早有所料,表情没什么变化:“那赵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本来不知道。可三个月前,王家突然来退婚,说不要这门亲事了。小姐觉得奇怪,逼问镇长,镇长被逼急了,就说漏了嘴……”管家声音越来越小,“小姐知道后,哭了一天一夜,说要去找王家理论。镇长怕她把事情闹大,就把她锁在房里,不准她出门。谁知道……谁知道后来就……”
“王家为什么退婚?”
“不知道。王家只说算了,婚约作废,但钱……钱还是要还。”
陆云深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道长,”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这、这跟小姐的死有关系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陆云深站起来,“不过有个人,一定知道。”
“谁?”
“那个李半仙。”陆云深看向窗外,“去打听打听,这个人现在在哪。”
管家应声去了。陈墨阳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
“师父,如果只是配阴婚抵债,王家为什么又要退婚?退了婚,赵镇长还不上钱,不正好逼他卖女儿吗?何必多此一举,用这种邪法害人?”
陆云深走到窗边,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墨阳,你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是人心。”他缓缓说,“王家要的,可能不只是钱,也不只是一个鬼媳妇。他们要的,也许是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陆云深没有回答。
他望向镇西的方向,那里,义庄静静立在乱葬岗深处,像一只蛰伏的兽。
他在等。
等天黑。
等子时。
等那个幕后之人,自己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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