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青囊秘典  |  作者:青竹有墨  |  更新:2026-04-19
夜探义庄------------------------------------------。,贩夫走卒,市井人声,勉强撑起几分烟火气。可太阳一落山,整个镇子就像被抽走了魂魄,家家户户早早关门闭户,街上空荡荡的,连只野狗都看不见。,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拖得老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陆云深师徒三人用过晚饭,正在厢房里做准备。桌上摊着黄符、朱砂、墨斗、铜钱、桃木钉,还有一小包用红布裹着的糯米。。他凝神静气,笔尖蘸满朱砂,在黄符纸上勾勒出繁复的符文。一笔一划,不能断,不能颤,否则符就废了。这是他练了五年的基本功,今晚要用上。。孩子还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所以格外安静,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师父,又看看师兄。。他从包袱里取出一把铜钱剑,用白布细细擦拭。剑身由一百零八枚铜钱用红线穿成,每一枚都泛着暗沉的光,那是经年累月摩挲出来的包浆。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镇邪。“师父,”陈墨阳画完最后一张符,搁下笔,“咱们今晚……有把握吗?”,手指抚过铜钱剑的剑刃:“驱邪镇鬼,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天时地利。今晚子时,阴气最盛,赵秀娥的魂魄会回煞。那是她怨气最强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人操控的时候。您是说,那个李半仙会在今晚动手?一定会。”陆云深将铜钱剑插回剑鞘,“冥婚的最后一步,必须在头七子时,在两人尸身前,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错过今晚,就要再等一个甲子。”。他想**庄里那两具穿着喜服的**,一具三年不腐,一具死不瞑目。用这样的**结冥婚,得是多邪门的术法?“墨阳,”陆云深忽然抬眼看他,“还记得我教你的‘三才镇尸阵’吗?”
“记得。天位镇魂,地位锁身,人位封灵。需以桃木钉定三才位,朱砂线连,辅以镇尸符……”
“今晚你来布阵。”
陈墨阳一愣:“我?”
“你跟我五年,该独当一面了。”陆云深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三根桃木钉,递给他,“阵眼设在棺材三步之外,以北斗为引,子时为准。记住,阵成之前,别让任何东西碰到朱砂线。”
“是,师父。”陈墨阳接过桃木钉,手心有些出汗。
窗外,更梆又响了。
“咚——咚咚——”
二更了。
陆云深走到窗边,推窗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星子稀疏,正是妖邪出没的好时候。
“该走了。”
义庄在夜色中,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三人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草丛中。灯笼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风穿过乱葬岗的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
江流云紧紧抓着陈墨阳的衣角,小脸煞白。陈墨阳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怕,师兄在。”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打鼓。五年了,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邪门事儿,可头七回煞夜闯义庄,跟人斗法**,这还是头一遭。
陆云深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他手里没提灯笼,只握着一根二尺来长的竹杖,杖身乌黑,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貔貅。杖尖点地,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快到义庄时,陆云深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陈墨阳立刻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风声,草声,虫鸣。
还有……脚步声。
很轻,很细碎,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从义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陆云深做了个手势,三人立刻闪到一块墓碑后面,熄了灯笼。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一缕,勉强能看清义庄门口的情形。
一个黑影从义庄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瘦小,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包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背上背着一个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出了门,他左右看看,然后快步朝乱葬岗深处走去。
“不是李半仙。”陈墨阳压低声音,“太矮了。”
陆云深点点头,等那人走远,才从墓碑后走出来。他走到义庄门口,蹲下身,借着月光查看地面。
泥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
“是赵秀娥?”陈墨阳问。
“不是。”陆云深摇头,“死人脚不沾地,走路没脚印。这是个活人,而且是个女人。”
他站起来,推门进了义庄。
义庄里比白天更阴森。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几口破棺材静静停着,像一具具沉默的**。
最里面那口黑漆棺材还在原地,棺材盖盖得好好的,四周的糯米圈和朱砂圈也完好无损。
可陆云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陈墨阳跟进来,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棺材盖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绣花鞋。
大红色的鞋面,绣着金色的鸳鸯,鞋尖缀着一颗珍珠。那是新娘穿的喜鞋,和赵秀娥**脚上穿的那只,一模一样。
可赵秀娥的鞋,明明还穿在她脚上。陈墨阳白天看得很清楚。
“这、这是……”陈墨阳后背发凉。
陆云深走到棺材边,没有立刻去碰那只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轻轻抛过去。
黄符飘到鞋子上方,无风自燃。火焰是青色的,烧了三息,熄灭了。
“没邪气。”陆云深说,“就是只普通的鞋。”
“那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陆云深没回答。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然后停下,看向棺材尾端的地面。
那里,朱砂画的圈,被擦掉了一小段。
很细微,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有人用脚尖轻轻蹭过,蹭掉了朱砂,露出下面的泥地。
“有人进来过。”陆云深说,“而且,是个懂行的。”
陈墨阳立刻想起刚才那个黑影:“是那个人?可他是从里面出去的……”
“不。”陆云深摇头,“他是从外面进来的,放了这只鞋,又出去了。我刚才看到的,是他第二次进出。”
“为什么?”
陆云深弯腰,捡起那只绣花鞋。鞋很轻,鞋底干净,几乎没有沾泥。他翻过来,看向鞋底内侧。
那里,用极细的笔,画了一个符。
一个陈墨阳从未见过的符。弯弯曲曲的线条,像蛇,又像锁链,在青色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陈墨阳凑近看。
“锁魂符。”陆云深的声音很冷,“但不是道家的锁魂符。这是湘西那边的邪术,用死人贴身之物做引,锁住魂魄,炼为已用。”
他把鞋递给陈墨阳:“收好,别碰那个符。”
陈墨阳连忙用一块布包好鞋,塞进怀里,只觉得那鞋冰凉刺骨,隔着布都能感觉到寒意。
陆云深重新看向棺材,眼神变得锐利:“看来,盯上这对**的,不止一个人。”
“师父,那咱们……”
“按原计划。”陆云深说,“布阵。不管谁来,来了,就别想走。”
子时一刻,陈墨阳的阵布好了。
三根桃木钉,分别钉在棺材的头部、腰部、脚部三步之外,呈等边三角形。朱砂线缠绕在钉子上,连成一个红色的三角阵。每根线上都贴了三张镇尸符,符纸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江流云抱着一小袋糯米,守在阵外。陆云深交代他,只要有任何东西想闯进阵,就撒糯米。糯米驱邪,能挡一阵。
陆云深自己站在阵眼位置,闭目养神。铜钱剑插在身旁地上,竹杖横在膝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义庄里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破窗户的呜咽声。月光移动,从一扇窗移到另一扇窗,光影在棺材上慢慢爬行。
陈墨阳手心都是汗。他握着桃木剑,剑身上贴了三道雷符,这是他目前能画出的最强符咒。可他还是紧张,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要蹦出来。
子时二刻,更梆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飘忽忽,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棺材,动了。
不是棺材盖,是棺材本身。那口黑漆棺材,开始轻轻摇晃,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棺材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墨阳屏住呼吸,握紧了桃木剑。
陆云深睁开眼睛,目光如电。
棺材的摇晃越来越剧烈,整个棺材都在震动,像是里面的人在拼命撞棺材板。可棺材盖钉得死死的,一时撞不开。
“师、师父……”江流云小声叫。
“别慌。”陆云深站起来,拔出铜钱剑,“是赵秀娥的魂魄回来了。怨气太重,冲撞尸身。”
话音未落,棺材盖猛地一震。
“砰!”
一根棺材钉崩飞出来,擦着陈墨阳的脸颊飞过,钉在后面的土墙上,入木三分。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七根棺材钉,转眼间崩飞了五根。棺材盖向上翘起一条缝,一股黑气从缝里冒出来,带着刺鼻的腐臭味。
“墨阳,稳住阵脚!”陆云深喝道。
陈墨阳一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三道雷符同时亮起微光。他脚踏罡步,剑指棺材,口中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公电母,听我号令——镇!”
桃木剑凌空一点,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电光从剑尖射出,打在棺材盖上。
“滋啦”一声,黑气被电光打散。棺材的震动停了一瞬。
就在这时,义庄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呵……”
是个女人的笑声,娇滴滴的,带着勾人的媚意。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根本辨不清方向。
“谁?”陈墨阳喝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江流云吓得抱紧了糯米袋,小脸惨白。陈墨阳额头冒汗,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这笑声太邪门,听得人心里发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静心!”陆云深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陈墨阳一个激灵,顿时清醒。是媚术!这笑声里有媚术,能乱人心神!
他连忙默念清心咒,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再看向师父,只见陆云深已经拔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铜钱叮当作响,发出清越的鸣声。
那笑声一顿,随即变成了娇嗔:“哟,好凶的道长呀,吓到人家了。”
义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站”在门口,是“飘”在门口。脚尖离地三寸,悬在半空。
那是个女人,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形窈窕,腰肢纤细。夜风吹来,嫁衣的下摆轻轻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陈墨阳心头一紧。是赵秀娥?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不是。因为那女人开口了,声音娇媚入骨,和刚才的笑声一模一样:
“道长,深更半夜的,不在观里清修,跑来这义庄守着一口棺材,多没意思呀。不如……跟奴家去快活快活?”
说着,她抬起手,纤纤玉指撩开红盖头的一角。
盖头下,露出一张脸。
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唇若点朱,肤若凝脂。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一眼,就能把魂儿勾走。
可陈墨阳却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那张脸,他白天才见过——在赵秀娥的棺材里!虽然已经腐烂浮肿,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不,不对。陈墨阳猛地摇头。赵秀娥已经死了七天,**停在棺材里,不可能跑到这儿来。而且这女人虽然脸和赵秀娥一模一样,神态气质却天差地别。赵秀娥是温婉的大家闺秀,这女人却是烟视媚行的妖女。
是幻术?还是……
“画皮。”陆云深冷冷开口,“披着人皮的妖孽,也敢在本道面前放肆?”
女人咯咯娇笑:“道长好眼力。不过,奴家可不是妖孽,奴家是……”她眼波流转,落在陈墨阳身上,“是来收债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动了。
红影一闪,女人已经到了陈墨阳面前。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残影。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抓向陈墨阳的咽喉。
“师兄小心!”江流云惊叫。
陈墨阳本能地挥剑格挡。桃木剑撞上女人的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桃木剑差点脱手。
女人“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这年轻道士反应这么快。但她攻势不停,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抓向陈墨阳心口。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非得掏个窟窿不可。
“妖孽敢尔!”
陆云深动了。他没有出剑,而是左手掐诀,右手竹杖点出。杖头的貔貅突然睁开眼睛——那闭目的雕刻,竟然睁开了!两点金光从貔貅眼中射出,直刺女人面门。
女人脸色一变,急忙后撤。金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义庄土墙上留下两个深深的孔洞,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貔貅镇妖杖?”女人退到门口,红盖头下的脸有些扭曲,“你是**宗的人?”
陆云深不答,竹杖一顿地面:“既知**宗,还不束手就擒?”
女人咯咯笑起来,笑声却冷了下来:“**宗又怎样?这桩买卖,奴家接定了。那对痴男怨女的魂魄,奴家要定了!”
说着,她突然扯下红盖头,往空中一抛。
红盖头迎风就长,转眼间变成一张巨大的红布,铺天盖地朝三人罩下来。红布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小心,这是‘血罗帐’!”陆云深喝道,铜钱剑凌空一划。
剑气如虹,斩在红布上。可那红布柔不受力,剑气斩过,只荡开一层涟漪,随即又合拢,继续罩下。
陈墨阳连忙挥剑,桃木剑砍在红布上,同样如中败絮。红布越来越低,眼看就要将三人罩住。
“流云,糯米!”陆云深喝道。
江流云早就准备好了,闻言立刻抓起一把糯米,朝红布撒去。
“嗤嗤嗤——”
糯米打在红布上,冒起阵阵白烟。红布剧烈抖动,罩下的速度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陆云深动了。他咬破左手食指,以血在铜钱剑上一抹,剑身顿时金光大盛。一百零八枚铜钱齐齐震动,发出“嗡嗡”的鸣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破!”
一剑刺出,金光如龙,狠狠撞在红布中心。
“嘶啦——”
红布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女人“啊”的一声惨叫,红布迅速缩小,变回盖头大小,飘落在地。可那盖头上,已经多了个焦黑的破洞。
女人捂着脸,指缝里有黑血流出来。她怨毒地盯着陆云深:“好,好个**宗!这笔账,奴家记下了!”
说完,她身形一扭,化作一团红烟,朝门外遁去。
“想走?”陆云深冷哼一声,竹杖再次顿地。
义庄四周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金光。那是他进来时暗中布下的困妖阵,此刻发动,金光如牢笼,将整个义庄罩住。
红烟撞在金光上,发出“嗤”的一声,被弹了回来,重新凝聚**形。女人的脸更加扭曲,半边脸已经溃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你!”她又惊又怒。
“画皮妖,披人皮,食人心,惑人魂。”陆云深一步步走近,铜钱剑斜指地面,“说,谁指使你来的?那锁魂符,是不是你画的?”
女人咯咯笑起来,笑声凄厉:“指使?谁能指使我?是那赵守义,为了还债,自愿把女儿的魂魄卖给我!是那王家,为了镇住儿子的魂,出钱让我办这场冥婚!我不过是拿钱办事,各取所需!”
“赵镇长?”陈墨阳失声,“他、他卖自己女儿的魂魄?”
“不然呢?”女人舔了舔嘴角的黑血,“一千两银子,他还不起。我说,把你女儿的头七魂给我,债就一笔勾销。他答应了,还帮我哄他女儿穿上嫁衣,用红绳上吊。啧啧,真是个好父亲啊。”
陈墨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虎毒尚不食子,赵镇长为了还债,竟然亲手把女儿送上死路?
“那王家呢?”陆云深问。
“王家?”女人冷笑,“王有德那个老狐狸,怕儿子死后不安,托我给他找个鬼媳妇。我本来选中了赵秀娥,可那丫头性子烈,死活不同意。王有德就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人死了,魂归我,尸归他,两全其美。”
“所以你就用邪法,让赵秀娥穿红衣上吊,炼成**,再锁了她的魂,卖给王家配冥婚?”
“聪明。”女人拍手,“道长果然明白人。不过现在嘛……”
她突然转身,扑向棺材!
“既然魂拿不到,尸身我也要了!炼成尸傀,照样能用!”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陆云深离得远,来不及阻拦。陈墨阳在阵中,更不能离开阵眼。眼看女人就要扑到棺材上——
“砰!”
棺材盖突然飞了起来。
不是女人撞开的,是从里面被撞开的。
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那只手,五指纤细,涂着鲜红的蔻丹。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镯。
是赵秀娥的手。
女人僵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棺材里,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尸,缓缓坐了起来。
她睁开眼,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她的脸依然浮肿腐烂,可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女人声音发颤。
“你害我……”赵秀娥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你害我……***惨……”
“不、不是我!是赵守义!是你爹!”女人尖叫,拼命想挣脱。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她。
“你们……都该死……”
赵秀娥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抓住女人的肩膀。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张开嘴,朝女人的脖子咬去。
“啊——”女人凄厉的惨叫响彻义庄。
可惨叫只持续了一瞬,就戛然而止。因为赵秀娥的牙齿,已经咬断了她的喉咙。
黑血喷溅,溅了赵秀娥一脸。可她毫不在意,反而贪婪地***,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她在吸那画皮妖的血。
陈墨阳看呆了,胃里一阵翻腾。江流云更是吓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只有陆云深,瞳孔骤缩。
“不好!她在借妖血还阳!”
话音未落,陆云深已经出手。铜钱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刺赵秀娥心口。
可赵秀娥头也不抬,空着的那只手一挥,一团黑气从她袖中涌出,撞在铜钱剑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陆云深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再看赵秀娥,她已经吸干了画皮妖的血,随手将干瘪的**扔在地上。那画皮妖现了原形,竟是一只狐狸,只是皮毛焦黑溃烂,死得透透的。
赵秀娥从棺材里跨了出来。
她的脚落在朱砂线上。朱砂线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条火蛇,缠上她的脚踝。
赵秀娥低头看了一眼,抬起脚,轻轻一踩。
“噗”的一声,火蛇熄灭了。朱砂线寸寸断裂,贴在上面的镇尸符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三才镇尸阵……不过如此。”赵秀娥开口,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妩媚,“多谢你们的阵法,替我困住了这只狐狸,让我能饱餐一顿。”
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黑血。那只手,原本苍白浮肿,此刻却变得光滑细腻,连指甲都恢复了健康的粉色。
借妖血,炼己身。她在重生。
陈墨阳心头一沉。他知道,事情彻底失控了。
“墨阳,退后!”陆云深喝道,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铜钱剑上。
剑身金光大盛,一百零八枚铜钱齐齐震动,发出龙吟般的啸声。
赵秀娥歪了歪头,那张腐烂的脸上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宗的‘乾坤一剑’?有点意思。不过……”
她抬手,五指虚抓。
地上,那口黑漆棺材突然炸裂。木屑纷飞中,另一具穿着喜服的**——王怀瑾的**——缓缓坐了起来。
“要打,二对一才公平,不是吗?”
王怀瑾睁开眼。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转过头,看向陆云深,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具借妖血还阳的尸妖,一具被炼成尸傀的僵尸。
陆云深握紧了剑。
他知道,今晚,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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