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青囊秘典  |  作者:青竹有墨  |  更新:2026-04-19
死而复生的屠户------------------------------------------。,一左一右站在棺材碎片中。赵秀娥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腐烂的皮肉重新变得光滑,青黑色的死气褪去,露出一张苍白但完整的美人脸。王怀瑾则正好相反,他本就三年不腐的**此刻更加阴森,纯黑的眼珠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深不见底的死寂。。他知道,麻烦了。,加上被邪术炼化的僵尸,这组合别说他一个人,就是**宗现任宗主来了也得头疼。更麻烦的是,这里还有个陈墨阳和江流云,他不能退,也不能躲。“墨阳,”陆云深压低声音,“带着流云,从后窗走。去青云镇东头,找一棵百年槐树,树下三尺,有我埋的包裹。里面有我留的东西,拿了立刻离开青云镇,回宗门报信。”:“师父,我不走!走!”陆云深喝道,“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尸妖已成,至少有三百年道行,你留下只是送死!可……听话!”陆云深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徒弟说话,“你是我**宗这一代唯一的传人,不能折在这里。走!”,咬咬牙,拉起江流云就要往后窗退。“走?走得了吗?”。她一笑,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妩媚,可眼里的怨毒却浓得化不开:“你们师徒情深,真让人感动。不如……都留下来陪我吧?”,她动了。,她已经到了后窗前,拦住了陈墨阳的退路。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陈墨阳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师兄小心!”江流云惊叫。
陈墨阳本能地挥剑刺出。桃木剑带着雷光,直刺赵秀娥心口。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剑身上的雷符同时燃烧,电光在剑尖跳跃。
赵秀娥不躲不闪,抬手一抓。
“咔嚓!”
桃木剑被她抓在手里,五指一捏,剑身寸寸断裂。雷光打在她手上,只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转眼就愈合了。
陈墨阳心头一凉。完了。
“小家伙,”赵秀娥伸出另一只手,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拂过陈墨阳的脸颊,“细皮嫩肉的,吃起来一定很香……”
指甲冰凉,像死人的手。
陈墨阳想退,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是尸气!赵秀娥身上的尸气太重,离得近了,直接压制了他的气血运转。
“妖孽,休伤我徒!”
陆云深的怒喝响起,铜钱剑破空而来。这一次,剑身上不止有金光,还缠绕着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那是他本命真元所化的三昧真火,平时轻易不动用,此刻为了救徒弟,已经顾不上了。
赵秀娥脸色微变,松开陈墨阳,身形急退。三昧真火专克邪祟,她刚借妖血还阳,根基不稳,不敢硬接。
可一直沉默的王怀瑾动了。
他一直站在那里,像个木偶。此刻陆云深全力攻向赵秀娥,背后空门大开,他动了。
无声无息,像一道鬼影,瞬间出现在陆云深背后。黑色的指甲暴涨三寸,抓向陆云深后心。
“师父!”陈墨阳目眦欲裂。
陆云深临危不乱,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出现在掌心。镜面朝后,一道清光射出,照在王怀瑾身上。
“嗤——”
王怀瑾身上冒起黑烟,抓出的手顿了一顿。可也就一顿,他竟顶着清光,继续抓来。
陆云深心头一沉。这是“镇尸镜”,**宗秘传法器,专克僵尸。寻常僵尸被这清光一照,立刻僵立不动。可王怀瑾只是顿了一顿,说明他已经被炼到了“铁尸”的境界,寻常法器已经奈何不了他。
无奈,陆云深只得回身,铜钱剑改刺为削,斩向王怀瑾手腕。
“铛!”
金铁交鸣。王怀瑾的手腕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陆云深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好硬!这僵尸的肉身,已经堪比精铁了。
“嘻嘻,道长,二对一,不公平吧?”赵秀娥娇笑着,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退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不如这样,你们师徒三个,今天只要死一个,剩下的两个,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很划算吧?”
陆云深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攻心之计。尸妖最喜看人****,从中取乐。可他更知道,今天这局面,想全身而退,难了。
“师父,”陈墨阳突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您教我的‘焚身咒’,能烧多久?”
陆云深猛地转头:“你想干什么?不许胡来!”
焚身咒,**宗禁术之一。以燃烧自身精血魂魄为代价,换取一刻钟的十倍修为。一刻钟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这是同归于尽的法门,非绝境不能用。
“我拖住他们,您带流云走。”陈墨阳咬破舌尖,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宗的传承,不能断。”
“墨阳!”陆云深眼睛红了。
“师兄不要!”江流云哭着扑过来,抱住陈墨阳的腿。
赵秀娥拍手娇笑:“好感人啊,我都快哭了。可惜……”她脸色一冷,“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她双手一扬,义庄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那些原本停着的破棺材,一具接一具炸开,从里面爬出一具具腐烂的**。有的已经成了白骨,有的还挂着烂肉,摇摇晃晃地朝三人围过来。
是乱葬岗的百年老尸!这妖女竟然能操控这么多**!
陆云深心头一沉再沉。前有尸妖僵尸,后有尸群,今日真是十死无生之局。
他握紧了剑,准备拼命了。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拉这两个妖孽陪葬。
就在这时——
“轰隆!”
义庄的屋顶,突然破了个大洞。
不是被打破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砸进来,硬生生砸穿的。瓦片木屑纷飞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赵秀娥和王怀瑾中间。
尘土飞扬。
等尘土散去,众人才看清,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壮汉。他光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皮肤是古铜色的,上面布满伤疤。最吓人的是,他胸口有个碗口大的窟窿,从前胸透到后背,能看见里面黑乎乎的内脏。
可他还站着,喘着粗气,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秀娥。
“秀、秀娥……”壮汉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赵秀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她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刘、刘大勇?你……你不是死了吗?”
刘大勇?陈墨阳觉得这名字耳熟,然后猛地想起来——白天管家说过,青云镇最近死了七个人,其中第一个死的,就是个叫刘大勇的屠户。死状诡异,胸口被掏了个大洞,心没了。
可他现在,就站在这里。胸口的大洞还在,人却“活”了。
“我……是死了。”刘大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窟窿,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可**爷不收我,说我的账……还没算完。”
他转头,看向王怀瑾,又看向赵秀娥:“秀娥,我来找你……讨债了。”
赵秀娥脸色煞白,尖叫道:“你、你找我讨什么债?你的死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刘大勇一步一步走近,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七天前,子时,你穿着嫁衣,敲我家的门。我问是谁,你说你是秀娥,心里难受,想找人说说话。我开了门,你就扑进我怀里……”
“你胡说!”赵秀娥尖叫。
“然后,你的手,就**了我这里。”刘大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窟窿,表情狰狞,“掏走了我的心。我临死前问你为什么,你笑着说……‘借你的心,补我的心,我就能活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秀娥,你的心是补上了,可我的心呢?我的心在哪?!”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声震屋瓦。义庄的破窗户哗啦啦作响,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陈墨阳听得毛骨悚然。借心补心?这是何等邪术?
陆云深却突然明白了。他看向赵秀娥,沉声道:“你不是借妖血还阳……你是借了七个人的心头血,炼成了‘七窍玲珑心’,这才还阳成功!”
赵秀娥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死死盯着陆云深,又看看刘大勇,突然尖笑起来:“是!是我!那又怎样?我死了,是你们逼的!我要活,有什么错?借你们几颗心用用,是你们的福分!”
“可你借的,是活人的心。”刘大勇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是偷偷喜欢你三年、一直不敢说、只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你的……我的心。”
陈墨阳愣住了。这屠户,喜欢赵秀娥?
“喜欢我?”赵秀娥像是听到了*****,“你一个杀猪的,也配喜欢我?我爹要把我嫁给死人,我认了。可你……你也配?”
刘大勇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悲凉:“是啊,我不配。所以,我死了。可死了,我也不甘心。我刘大勇活了三十八年,没做过亏心事,没害过人,为什么……为什么就得了这个下场?”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过赵秀娥,扫过王怀瑾,最后落在陆云深师徒身上。
“道长,”他说,“我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欠债还钱,**偿命。她欠我一条命,我今天是来讨的。你们……能不管吗?”
陆云深看着这个胸口破了大洞、却还“活”着的屠户,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刘大勇这不是还阳,是“尸变”。可寻常尸变,都是无意识的僵尸,只会凭本能害人。刘大勇却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神智,这已经不是尸变,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存在。
是执念。是临死前那滔天的怨气和不甘,硬生生把他的魂魄锁在了**里,让他成了这不死不活的怪物。
“你要讨债,可以。”陆云深缓缓开口,“但你不能伤人,更不能害无辜之人。否则,我必斩你。”
刘大勇咧嘴笑了:“道长放心,我老刘这辈子,只杀猪,不**。今天,也只杀该杀之人。”
说完,他转向赵秀娥,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秀娥,咱们的账,该清了。”
赵秀娥脸色铁青,猛地一推王怀瑾:“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王怀瑾动了。他像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到了刘大勇面前,双手齐出,抓向刘大勇胸口的大洞——他想把刘大勇彻底撕碎。
刘大勇不躲不闪,反而迎了上去。
“砰!”
两只大手,抓住了王怀瑾的手腕。
刘大勇咧嘴一笑:“小少爷,你活着的时候,我一只手能拎你三个。死了……也一样!”
他双臂发力,竟将王怀瑾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王怀瑾躺在坑里,一时竟爬不起来。
陈墨阳看呆了。他知道屠户力气大,可这也太大了吧?王怀瑾可是铁尸啊,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居然被一个刚“尸变”的屠户抡起来砸?
陆云深却看出了门道。刘大勇这不是普通的尸变,他是“怨煞尸”,怨气越重,力量越强。而且他胸口的窟窿……那不是弱点,反而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那里,没有心。
没有心,就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疼痛。他是一具被纯粹的怨恨驱动的**,除非把他打成肉泥,否则他永远不会停。
赵秀娥也看出来了。她脸色变幻,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化作一个个扭曲的符文,朝刘大勇罩去。
“血咒?雕虫小技!”刘大勇大笑,竟张开嘴,将那团黑血符文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一声,咽了。
赵秀娥愣住了。她这血咒,专污法器、破法身,寻常修士沾上一点就要道行大损。这屠户居然……吞了?
“味道不怎么样。”刘大勇抹了抹嘴,又朝赵秀娥走去,“秀娥,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不然……我可要动手了。”
赵秀娥终于怕了。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刘大勇比她更快。他一步踏出,地面震动,人已经拦在赵秀娥面前。蒲扇大的手掌伸出,抓向赵秀娥的脖子。
“你敢!”赵秀娥尖啸,身上红光大盛,嫁衣无风自动。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要拼命了。
陆云深脸色一变:“墨阳,退后!她要自爆尸丹!”
尸丹是尸妖一身修为的精华,一旦自爆,威力堪比雷霆。这义庄本就不结实,要是炸了,所有人都得埋在这儿。
陈墨阳连忙护着江流云往后窗退。可后窗早就被尸群堵住了,那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尸摇摇晃晃地围过来,虽然动作慢,但数量多,一时半会儿冲不出去。
就在这时,王怀瑾从坑里爬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愤怒。
“吼——”
他仰天咆哮,嘴里长出四颗獠牙,指甲暴涨到一尺长。他身上的喜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像符文,又像锁链。
“这是……”陆云深瞳孔一缩,“炼尸符?有人把他炼成了‘血尸’!”
血尸,僵尸中的异类。以活人炼尸,在其还有一口气时,用秘法抽干全身血液,灌入尸毒、阴煞,再封入养尸地三年。三年后,**不腐不烂,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且凶性极重,见活人就杀。
炼血尸是邪道中的邪道,为正道所不容。可王有德为了镇住儿子的魂,居然用了这种丧尽天良的法子?
王怀瑾动了。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刘大勇背后,一爪抓下。
“嗤啦——”
刘大勇背上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可他没有回头,反而借着这一抓之力,往前一扑,抱住了赵秀娥。
“抓住你了。”刘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带血的黄牙。
赵秀娥脸色煞白,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刚还阳的尸妖,力气哪里比得过刘大勇这怨煞尸。刘大勇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她,任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放开我!你这贱民!放开!”赵秀娥尖叫,指甲在刘大勇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可刘大勇恍若未觉。
“秀娥,”刘大勇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在镇口跌了一跤,是我扶你起来的。你对我笑了,说‘谢谢刘大哥’。那天晚上,我高兴得一宿没睡。”
赵秀娥愣住了。
“我知道我配不**,你是镇长家的小姐,我是杀猪的。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你看人时温温柔柔的眼神。”刘大勇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当你敲我的门,当我看见你穿着嫁衣站在我面前时,我以为我在做梦。我明知道不对,可我还是开了门。”
“因为我想,哪怕是在梦里,能离你近一点,也好。”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美丽却狰狞的脸,眼里流出的血泪滴在赵秀娥脸上。
“可我没想到,梦醒的时候,心就没了。”
赵秀娥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王怀瑾又扑了上来。这一次,他双手齐出,十根一尺长的指甲,狠狠刺向刘大勇后心。这一下要是刺实了,刘大勇就算有十条命也得死。
刘大勇不躲不闪。他只是抱紧了赵秀娥,在她耳边轻轻说:
“秀娥,下辈子,别做人了。做人……太苦了。”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陆云深:
“道长!动手!”
陆云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在刘大勇抱住赵秀娥、王怀瑾扑上来的瞬间,他就动了。
不是用剑,是用符。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纸。符纸很旧,边角都磨损了,上面的符文是用金粉混合朱砂写成的,在昏暗的义庄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这是“天雷符”,**宗镇宗之宝,一共只有三张。此符一出,引九天雷霆,诛邪灭魔,威力无穷。可也有个弊端——不分敌我,范围内一切妖邪,连同施法者,都可能被劈成飞灰。
陆云深本来没想用。可此刻,刘大勇用命换来这个机会,他不能辜负。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紫符无火自燃。燃烧的瞬间,整个义庄亮如白昼。
不是火光,是电光。无数细小的电蛇在符纸上跳跃,然后猛地炸开,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不,是从符中而出,直劈而下。
目标,正是抱在一起的刘大勇、赵秀娥,以及扑上来的王怀瑾。
“不——”赵秀娥发出绝望的尖叫。
王怀瑾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雷霆落下。
“轰隆——”
整个义庄被雷光吞没。陈墨阳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的紫白,耳朵里全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然后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噗——”他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
江流云更惨,直接被震晕了,软软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雷光散去,烟尘慢慢落下。
陈墨阳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看向场中。
义庄正中,被炸出了一个三丈宽、一丈深的大坑。坑里焦黑一片,还冒着青烟。坑边散落着碎肉、骨渣,还有烧焦的布片。
刘大勇、赵秀娥、王怀瑾,都不见了。
只有坑底,依稀能看出三个人形的焦痕。
陈墨阳心头一空。都……死了?
“咳咳……”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陈墨阳转头,看见师父靠坐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有血渗出来。他胸前道袍焦黑一片,隐约能看见皮开肉绽的伤口。
“师父!”陈墨阳连滚爬爬地扑过去。
陆云深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死不了。他看向坑底,眼神复杂。
“师、师父,他们……”
“魂飞魄散了。”陆云深哑声道,“天雷之下,妖邪不存。刘大勇是怨煞尸,赵秀娥是尸妖,王怀瑾是血尸,都在天雷诛灭之列。”
陈墨阳沉默了。他想起刘大勇最后说的话,想起他看赵秀娥的眼神,心里堵得慌。
“他……本来可以走的。”陈墨阳低声道。
“是。”陆云深叹了口气,“但他选择了报仇,也选择了……解脱。”
怨煞尸,不死不灭,除非魂飞魄散。否则就要永远承受胸口的空洞,永远记得被掏心的痛苦。刘大勇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可赵秀娥……”陈墨阳想起那个穿嫁衣上吊的姑娘,“她也是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陆云深艰难地站起来,陈墨阳连忙扶住他,“她被人害死,化为**,是可怜。可她为了还阳,害了七条人命,掏了七颗人心,就是可恨。这世道,谁不可怜?但这不是害人的理由。”
陈墨阳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
陆云深走到坑边,弯腰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翠绿色的,雕成如意形状,只有拇指大小。玉在雷击下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有些焦黑。
“这是……”陈墨阳接过来,入手冰凉。
“养魂玉。”陆云深眼神一凝,“而且是上品。难怪王怀瑾三年不腐,还能被炼成血尸。有这块玉养着魂魄,**自然不会腐坏。”
“可这玉怎么会……”
话音未落,义庄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陆道长果然好眼力。”
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瘦瘦小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拄着根拐杖。他留着山羊胡子,左眼有点斜,看人时总让人觉得他在瞟别处。最显眼的是,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月牙形状。
李半仙。
他终于来了。
陆云深将陈墨阳护在身后,冷冷看着来人:“阁下就是李半仙?”
“不敢不敢,江湖朋友抬爱,给个诨号罢了。”李半仙笑呵呵的,像邻家老伯,可那双斜眼里闪着**,“陆道长,咱们终于见面了。”
“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策划?言重了。”李半仙走到坑边,探头看了看,啧啧两声,“天雷符,大手笔啊。这三具尸,可花了我不少心血,就这么让你劈没了,真是可惜。”
“你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半仙转过身,看着陆云深,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陆道长,你是**宗的高人,应该知道‘青囊尸典’吧?”
陆云深瞳孔一缩。
青囊尸典,传说中尸道至高秘典,记载着炼尸、养尸、控尸的无上法门。三百年前,尸道巨擘“尸仙”王历以此典横行天下,后被正道围剿,青囊尸典也失传了。没想到……
“你在找青囊尸典?”
“不,我已经找到了。”李半仙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书是羊皮封面,已经发黄发黑,上面用古篆写着四个字:青囊尸典。
“三年前,我在王家祖坟里找到的。王有德那个蠢货,守着宝山不识宝,还以为他祖上只是普通的养尸人。”李半仙**着书皮,像在****的脸,“我花了三年时间,才破解了第一层的禁制。这炼血尸、炼尸妖的法子,都是从这里面学来的。”
“所以你用王怀瑾和赵秀娥做实验?”
“实验?不,是杰作。”李半仙眼睛发亮,“一具血尸,一具尸妖,若是能结成冥婚,阴阳相济,就能炼出传说中的‘阴阳尸王’。到那时,天下虽大,何处去不得?”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坑底:“可惜,让你毁了。不过没关系……”
他看向陆云深,又看向陈墨阳,最后看向昏迷的江流云,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里还有三具更好的材料。**宗高人的**,炼成尸傀,一定更厉害。”
话音未落,他手中拐杖猛地顿地。
“起!”
义庄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从缝隙里,爬出一具具**。不是刚才那些百年老尸,是新的,看穿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最近死的。
陈墨阳数了数,正好六具。
加上最先死的刘大勇,正好七个。
是赵秀娥害死的那七个人!他们的**,竟然都被李半仙挖出来,炼成了尸傀!
“你……”陈墨阳气得浑身发抖,“你连死人都不放过!”
“死人?死人比活人有用多了。”李半仙笑道,“活人有思想,会反抗。死人不会,只会听话。你看——”
他拐杖一挥,六具尸傀同时动了,朝师徒三人扑来。
这些尸傀虽然不如血尸、尸妖厉害,但数量多,而且不惧疼痛,不怕死亡。陆云深受了重伤,陈墨阳修为尚浅,江流云昏迷不醒,怎么看都是绝境。
陆云深握紧了铜钱剑,可手在抖。刚才动用天雷符,已经耗尽了他的真元,此刻还能站着已是勉强,再战……
“墨阳,”他低声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着流云,能跑多远跑多远。记住,回宗门,把青囊尸典现世的消息告诉宗主。”
“师父……”
“别废话!”陆云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强行催动最后一点真元。铜钱剑再次亮起微弱的金光,可这一次,光芒暗淡,像风中残烛。
李半仙哈哈大笑:“强弩之末,也敢逞强?给我上!”
六具尸傀扑了上来。
陆云深挥剑,斩断一具尸傀的手臂,可另一具尸傀已经抓向他的咽喉。他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抓中——
一道黑影,突然从坑里窜了出来。
是刘大勇。
不,不是完整的刘大勇。他只剩半边身子,左臂左腿都没了,胸口的大洞焦黑一片,可他还“活”着。他用仅剩的右手,抓住了那具抓向陆云深的尸傀,狠狠一捏。
“咔嚓”一声,尸傀的脖子被捏碎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大勇转过头,用那只还剩一半的脸,对陆云深咧嘴一笑——如果那还能叫笑的话。
“道长,”他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了……我只杀该杀之人。”
他看向李半仙,那半张脸上的独眼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黑影,扑向李半仙。
快,快得像一道闪电。
李半仙脸色大变,急忙挥动拐杖。拐杖上冒出黑气,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砰!”
刘大勇撞在盾牌上,盾牌碎裂。他余势不减,仅剩的右手,狠狠**了李半仙的胸膛。
“你……”李半仙低头,看着胸口那只焦黑的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刘大勇,”刘大勇一字一顿,“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种,是负心人。一种,是拿人命当儿戏的人。”
他手腕一拧。
“噗嗤——”
李半仙的胸膛,被掏出了一个血洞。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被刘大勇抓在手里。
李半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血从嘴里涌出来,什么也说不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然后缓缓倒下。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刘大勇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颗心。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把那颗心,塞进了自己胸口的窟窿里。
严丝合缝。
他笑了,那半张脸上,露出一个解脱的表情。
“终于……完整了。”
然后,他仰天倒下,和那六具失去控制的尸傀一起,化作飞灰。
风一吹,散了。
义庄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坑底那三道人形焦痕,还有地上李半仙的**,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陆云深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陈墨阳连忙扶住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陆云深摆摆手,看向李半仙的**,又看向他手里那本《青囊尸典》。
书还在,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
“墨阳,”陆云深说,“把那本书,拿过来。”
陈墨阳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李半仙手里抽出书。书很轻,可他却觉得有千斤重。
“师父,这书……”
“带回宗门,交给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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