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双鱼佩之余烬  |  作者:尘中露  |  更新:2026-04-20
玉佩------------------------------------------,苏晚比他醒得早。,沈砚已经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玉佩。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告诉她昨晚的梦。因为说了也没用。她连六岁之前的事都不记得,说了也只是让她多一件想不起来的事。“又做噩梦了?”她把粥放在桌上,问。“没有。眉心都皱成什么样了。”苏晚蹲下来,抬手按了按他的眉心,“丑。”。,他能感觉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比他的快。他多停了一秒才松开。“苏晚。嗯?你昨天说,它认得我。嗯。你怎么知道?”,认真地说:“感觉。你戴上它之后,它好像活过来了。以前它在我身上就是一块玉,温的,凉的,没什么特别。但你戴上之后,它会发烫,会发光,会认人。”。她说得对。这枚玉佩在他身上是活的。但他没告诉她另一件事——它不只是活的。它是有记忆的。每次他触碰它,都会有画面闪过。不是他的记忆,是别人的。一个男人。看不清脸。站在很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他。。不是疼,是酸。像很久以前欠了谁一句没叫出口的话。
“你说你小时候说过‘我认识你’。”沈砚说。
“我不记得了。”
“但你记得你说了什么话。”
“我记得我说了一句话,”苏晚说,“但我不记得那句话是什么。就像你知道房间里少了一样东西,但你想不起来少了什么。就是那种感觉。”
沈砚看着她。
她笑了笑:“怎么了?今天怎么老问这些?”
“没什么。”
苏晚站起来,把粥碗往他手里一塞。
“先吃饭。”
沈砚低头喝粥。甜的,放了枣。
她看着他喝粥,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暖意。
沈砚感觉到她的目光,没抬头。他怕一抬头,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沈砚。”
“嗯。”
“玉佩好好戴着。”
“嗯。”
“别弄丢了。”
“不会。”
“那是我的护身符——”
“我知道。”他放下碗,看着她,“等雾散了,还给你。”
苏晚笑了。
她没有再问“雾什么时候散”。
因为她知道,雾散不散,他都会回来。
从小到大,每次他出门,她都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
每次他都回来。
这次也一样。
沈砚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他不想还。这枚玉佩是她的,他不想还。就像他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一样。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沈砚出门的时候,苏晚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被雾吞没。
她攥了攥空荡荡的领口。
玉佩不在了。十几年了,第一次不在。
胸口很轻。轻得不习惯。
她把手放下来,转身回屋,开始收拾碗筷。灶台上的粥还温着,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沈砚刚才坐的位置上,慢慢喝。
粥是甜的。枣放多了。她总是放多,他每次都说“太甜了”,但每次都喝完。
她笑了笑。想到他喝粥时皱着的眉,想到他说“太甜了”时嘴角不自觉地翘一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她每次都看见了。
窗外雾很浓。浓得看不见对面的屋顶。
苏晚放下碗,忽然觉得屋里太安静了。
以前也安静。但有他在,安静是舒服的。他不在,安静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空的,凉的,像少了一块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口。
空的。
她把手放在心口,闭上眼睛。想着他回来的时候,推开门,身上带着雾的凉意,然后她递给他一碗热粥。那是她一天里最安心的时刻。
下午,雾淡了一些。
苏晚出门去陈阿婆家拿针线。陈阿婆的杂货铺在镇子中间,从沈砚家走过去要穿过三条巷子。她走得很快,低着头,不去看两边的房子。
有些房子的门已经很久没开了。
住在里面的人,走进了雾里,再没回来。
苏晚不敢看那些门。因为她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忘记那些人的脸。张阿婆、货郎、挑水的少年——她已经开始想不起他们的声音了。
但她不怕忘记沈砚。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她不会忘记他。就算什么都忘了,她也会记得他。
陈阿婆坐在杂货铺门口打盹。
苏晚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阿婆。”
陈阿婆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清了来人,笑了:“晚丫头啊。来拿针线?”
“嗯。”
陈阿婆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进屋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苏晚。“拿去吧。多拿些,最近怕是出不了镇了。”
苏晚接过布包,道了谢。
陈阿婆看着她,忽然说:“玉佩呢?”
苏晚愣了一下。陈阿婆的眼睛不好使,平时连对面来人都看不清,今天居然一眼看出她没戴玉佩。
“给沈砚了。”苏晚说。
陈阿婆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给他好。”她说,“那孩子……需要它。”
苏晚怔住了。“阿婆,您说什么?”
陈阿婆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
“没什么。老婆子胡说的。”
门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布包,心跳忽然快了几拍。那孩子需要它。陈阿婆是说沈砚需要它。苏晚不知道陈阿婆为什么这么说,但陈阿婆说的是对的。沈砚需要它。他戴上玉佩之后,肩背不疼了。她注意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雾又浓了。她走过第三条巷子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是因为雾变了。
前面的雾在退。不是散,是退——像有什么东西走过来,雾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但雾在退。
然后她看见了他。
黑衣。很瘦。很高。站在雾退去的尽头,像从雾里长出来的。
苏晚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像有人把她的体温抽走了。
她没见过这个人。但她的身体认识他——汗毛竖起来,手指发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不是“这个人很危险”的那种认识。是“这个人不是人”的那种认识。
那个人没有转身。他本来就在看着她。
苏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也许从她走进这条巷子的时候就开始了。也许更早。
“玉佩呢?”
他的声音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但她的耳朵里什么都没有。
苏晚的腿软了。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看着她。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的眼睛。像在翻她的记忆,像在找什么东西。
“玉佩呢?”他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个声音,还是直接响在她脑子里。
苏晚想撒谎。但她的嘴不听她的。
“给人了。”
“给谁了?”
她的嘴又不听她的了。“沈砚。”
那个人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冷——他本来就够冷了。是变重了。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
苏晚想说“我知道”,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你只是戴着它。”他的声音更低了,“戴了十三年。然后把它给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雾又退了。不是让路,是逃。雾在怕他。
苏晚想退,但她的脚动不了。
那个人低下头,看着她。很近。近到苏晚能看见他的眼睛——那不是人的眼睛。没有血丝,没有瞳孔,什么都没有。像两口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希望你是对的。”
他直起身,转身。
苏晚没看见他走。他只是——不在那里了。像墨水滴进水里,散了。
雾涌回来,填满他站过的地方。
苏晚站在那里,浑身发软。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黑色的灰,像烧过什么东西留下的。她不记得自己碰过他。但灰在那里。
苏晚跑回家的。
她推开门,冲进屋,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喘气。
屋里没有人。沈砚还没回来。
她把手放在心口。没有玉佩,只有心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衣人的脸。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那个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声音。“希望你是对的。”
什么意思?他希望什么是对的?她把玉佩给沈砚是对的?还是他觉得她做错了,只是希望她是对的?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黑色的灰还在。她搓了搓,搓不掉。像长进皮肤里了。
她躺下来,蜷缩成一团。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
她想着沈砚。他在外面,在雾里。他会回来的。每次他都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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