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事------------------------------------------，天已经快黑了。，看见苏晚蜷在床上睡着了，手里攥着那个从陈阿婆家拿回来的布包，针线散了一枕头。，把针线收好，把布包放在桌上。，看着她的脸。，眉头是松开的，不像白天那样总在用力想什么。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多停了一瞬。她的皮肤是凉的。，没醒。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好的东西。，按了按胸口的玉佩。。。。他砍柴的时候，玉佩忽然发烫——不是温，是烫，像有人往他心口贴了一块烧红的铁。，抬头。。不是昨晚那道。昨晚的影是单薄的、笔直的。今天的影是散开的、流动的，像一团没成形的墨。。只是远远地站着。
沈砚盯着它，手按在玉佩上，没退。
那一刻他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个念头——它在试探。它在看玉佩会怎么反应。
黑影忽然散了。碎裂——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稀释、扩散、融进雾里。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你还活着。”
沈砚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玉佩说的。
“沈砚。”
苏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低头。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你回来了？”她声音沙哑。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苏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看见桌上的布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睡着了。”
“嗯。”
“你吃饭了吗？”
“没。”
苏晚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灶台边，点火热粥。她动作很快，不像刚睡醒的人。
沈砚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的背影。
“晚。”
“嗯。”
“今天有人来找你吗？”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怎么了？”
“没什么。”
苏晚把热好的粥端过来，递给他。
“吃吧。”
沈砚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
苏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粥。
“沈砚。”
“嗯。”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问过我一句话？”
“哪句？”
“你问我：‘你说你认识我，你见过我？’”
沈砚的手停了一下。
“记得。”
“我当时说‘我说过吗’。”苏晚说，“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知道。”
“但我觉得——”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我觉得我说过。不是记得说过，是觉得——我应该说过。”
沈砚放下碗，看着她。
“苏晚。”
“嗯。”
“你不用想那些。”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你都在这里。”
苏晚看着他。
灶台的火光在她脸上跳，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我都在这里。”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沈砚没说话。
他伸手，隔着衣料按了按胸口的玉佩。
温的。
他想告诉她——他不只是在这里。他在她身边。一直都在。
但他没说。
苏晚看着他的手，忽然笑了。
“它还在？”
“嗯。”
“那就好。”
她站起来，收了碗，走到灶台边。
“沈砚。”
“嗯。”
“今天我在街上碰见一个人。”
沈砚的动作顿住。
“什么人？”
“不认识。黑衣，很高，看起来……很冷。”
沈砚站起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晚背对着他，声音平稳：“他问我玉佩在哪。我说给人了。他说‘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只是戴着它，戴了十三年，然后把它给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说‘希望你是对的’。说完就不见了。”
沈砚沉默了很久。
“晚。”
“嗯。”
“下次见到他，不要跟他说话。”
苏晚转过身来，看着他。
“为什么？”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他站过的地方，”沈砚说，“雾不敢靠近。”
苏晚的手微微攥紧了。
但她没有害怕。她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那天夜里，沈砚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苏晚的呼吸声，想着那个黑衣人的话。“希望你是对的。”
不是“你不该给他”。不是“你做错了”。是“希望你是对的”。
那个黑衣人知道什么。但他不说。
沈砚把手按在玉佩上。温的。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在枯林里听见的那个声音。“你还活着。”不是对他说的。是对玉佩说的。那枚玉佩——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赶不走了。
他又想起苏晚手心里的黑灰。那个人站过的地方，雾不敢靠近。那个人碰过的东西，会留下洗不掉的印记。
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砚不知道。但他的身体知道——当那个人站在苏晚面前的时候，他的玉佩在发烫。不是保护他的那种烫。是愤怒。像认出了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那面薄薄的土墙。她就在墙那边。他听她的呼吸声听了十几年。如果他有一天听不见了——他不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