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个男人的资料---------------------------------------------，冷霜凝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头发比现在长一点，脸也圆一点，但那种懒散的气质一模一样。他对着镜头，右手比着一个“V”字，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里带着点“你拍我干嘛”的嫌弃。“V”字，沉默了三秒。？拍档案照比什么耶？，往下翻页。**林动，男，二十四岁，阳光街183号302室****灵根检测结果：无**，林动十八岁的时候做过一次灵根检测，结果是无灵根。报告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此子经脉天生堵塞，无法修炼，建议从事普通行业。经脉堵塞”四个字上，若有所思。，大多是天生体质弱，或者后天受过重伤。但林动的档案里没有受伤记录，那就是天生的。，意味着他这辈子都别想修炼。，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修炼记录：无**
**师承关系：无**
**从业经历：无**
冷霜凝看着那一串“无”，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四岁，无业，无修炼，无师承，无社交。这个人的人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
她想起林动那张笑脸，想起他追着自己要钱的样子，想起他朝无人机挥手说“晚安”的从容。
一个普通人，面对S级武者的威压，面对**妖兽的**，面对暗中监视的无人机，能这么从容吗？
不能。
但档案上写的，全是“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社会关系”那一栏。
**社会关系调查**
**邻居张秀芬（女，65岁）：林动是个好孩子，经常帮我搬东西，从来不收钱。他爷爷在的时候，我们两家关系就好。他爷爷走后，他就一个人过，挺可怜的。**
冷霜凝看着这段记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林动帮老**搬东西，然后笑着摆手说不要钱。
这和他追着自己要钱的样子，不太像啊。
她继续往下看。
**邻居王德福（男，68岁）：小林啊，那孩子实诚，我家水管漏了他帮忙修的，我家老伴腿疼他帮着揉过，都好了。问他怎么会的，他说跟爷爷学的。他爷爷以前好像是个中医，在这片挺有名的。**
中医？
冷霜凝目光一凝，把这段记录圈了出来。
**菜摊摊主老刘：小林天天来买菜，话不多，但挺和气。有时候帮我把菜搬进去，我就给他便宜两毛钱。他挺高兴的，说省下来的钱能多买个馒头。**
****摊老板老张：小林常来我这吃烤串，每次就点五串腰子，两串羊肉，一瓶啤酒。有时候喝多了就跟我唠嗑，说他爷爷以前教他好多东西，可惜现在用不上了。问他什么东西，他就笑笑不说。**
冷霜凝看着这些记录，脑海里那个“普通人”的形象开始变得立体起来。
一个帮邻居搬东西不收钱的人，一个给老**揉腿治疼的人，一个帮摊主搬菜换两毛钱优惠的人。
这是林动。
那个追着她要两万块“精神损失费”的人，也是林动。
哪个是真的？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手写的调查记录，字迹潦草，看起来像是当年负责调查的人随手写的。
**备注：走访林动爷爷生前旧识数人，得知林动爷爷林正德，约二十年前搬至阳光街，自称退休中医，为人低调，医术尚可，常帮邻里看病，不收诊费。林正德去世前，曾与一陌生人接触，具体内容不详。此人身份待查。**
冷霜凝的眼睛眯了起来。
二十年前搬来，自称退休中医，医术尚可，不收诊费。
去世前，曾与一陌生人接触。
她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林正德，是什么人？那个陌生人，又是谁？他们接触，说了什么？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林正德，约二十年前搬至阳光街，自称退休中医。查他的来历，查他的过去，查他接触过的所有人。”
挂了电话，她又看向屏幕上那张比着“V”字的照片。
林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无所谓。
冷霜凝盯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这双眼睛背后，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
与此同时，阳光街183号302室。
林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小盒子，翻来覆去地看。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黑色，材质摸起来像是金属，但很轻。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按钮，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
林动把盒子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他念叨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口气不小。”
他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底部也很光滑，什么都没有。他又把盒子凑到耳边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不像装着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只有一行打印的地址——“阳光街183号302室收”。快递单号查过了，是假的，寄件地址也是假的，根本查不到来源。
谁会寄这种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电话，那个说“有人对你很感兴趣”的男人。
看来那个人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把盒子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街上依旧热闹，卖菜的、买菜的、遛弯的、接孩子的，人来人往。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每一条巷子，每一家店铺，每一个邻居。
这种日子很舒服，他不想改变。
但那个盒子告诉他，可能由不得他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按那个按钮。
爷爷说过，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他还不想回不去。
他把盒子收起来，放回抽屉里，和那个小本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起身，换了鞋，出门买菜。
---
菜市场里依旧热闹。
林动走到老刘的摊位前，老刘正在给一个大妈称菜。看到他来了，老刘笑了笑：“小林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林动扫了一眼摊位上的菜：“豆角新鲜吗？”
“新鲜，早上刚到的。”老刘指了指旁边的豆角，“你看这颜色，多绿。”
林动挑了一把豆角，又挑了几个西红柿，几个茄子，递给老刘称重。
老刘称了称：“一共十三块五，给十三就行。”
林动扫码付款，接过袋子，刚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人正盯着他看。
那人穿着普通，戴着**和口罩，看不清脸。但林动注意到他的站姿——双腿微曲，重心下沉，身体微微前倾，典型的武者站姿。
而且他的气血流动比普通人快得多，是个修炼的。
武者来菜市场买菜，不稀奇。但这人没买菜，就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看，这就稀奇了。
林动装作没看见，拎着菜慢悠悠地往外走。
那人也动了，跟在他后面。
林动心里有数，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走到一个卖调料的小摊前，停下来看了看，又往前走。那人也跟着，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林动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两边是老旧的围墙，没什么人。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巷口。
那人果然跟了进来，看到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林动笑了笑：“跟了这么久，累不累？”
那人沉默了几秒，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表情有点尴尬。
“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
林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的。”
年轻人挠了挠头：“我隐藏得不好吗？我师父说我隐藏得挺好的。”
“你师父骗你的。”林动说，“你走路的时候身体太紧，不像买菜的人，像随时要打架的人。还有你的眼神，一直在看我，不是看菜。”
年轻人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不太会隐藏。”
“谁派你来的？”林动问。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说：“冷组长。”
冷霜凝。
林动一点都不意外。那个冷面女武神，果然没放弃。
“她让你来干什么？”
“就是……看看你平时都干什么。”年轻人老实地说，“她说你有问题，让我跟着你，看你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林动忍不住笑了：“我露出破绽了吗？”
年轻人摇摇头：“没有，你就是在买菜。买了豆角、西红柿、茄子，花了十三块。然后回家。”
“那你回去怎么交差？”
年轻人又挠了挠头：“我就说你买菜了。”
林动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告诉你家冷组长，下次不用派人了，直接来找我就行。我挺好找的，阳光街183号302室，白天一般都在家。”
年轻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动摆摆手，拎着菜消失在巷子尽头。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
林动回到家，把菜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想那个盒子。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冷霜凝派人在跟踪他，那个神秘电话背后的人也在关注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没按那个按钮。
他决定继续等，等对方先出招。
反正他没什么可急的。
---
武协总部，冷霜凝的办公室里。
那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老老实实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让你直接去找他，不用派人。”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冷霜凝的脸色，“他还说他挺好找的，阳光街183号302室，白天一般都在家。”
冷霜凝沉默着，脸上看不出表情。
年轻人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办砸了。
过了好一会儿，冷霜凝开口了：“他当时在巷子里等你？”
“对，他拐进巷子，然后就站在那儿等我。”
“他什么时候发现你的？”
“他说……一开始就发现了。说我看他的眼神不对，走路姿势也不像买菜的人。”
冷霜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普通人，能一眼看出跟踪者？能判断走路姿势不对？
这更说明他有问题。
“行了，你出去吧。”她说。
年轻人如获大赦，赶紧离开。
冷霜凝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
林动，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
下午三点，林动正在午睡，被敲门声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
“林动？有你的快递。”
林动愣了一下，接过快递，签了字。
又是一个小盒子，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
他关上门，把盒子放在桌上，和昨天那个并排放在一起。
两个盒子，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都是巴掌大小，都有一个按钮，都刻着那行字——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
林动盯着这两个盒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和那个小本子放在一起。
抽屉里，小本子旁边，两个黑色的小盒子并排躺着，像两个沉默的眼睛，盯着他看。
林动关上抽屉，回到沙发上，继续午睡。
---
晚上，林动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今天的星星比昨天少一些，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有点阴沉沉的。
对面的楼顶上，那个无人机的指示灯还在闪。
林动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开口说：“冷组长，你派的人我见过了。下次直接来找我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他不知道对面能不能听见，但他猜，那个无人机应该是有录音功能的。
果然，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他。
林动笑了笑，继续看天。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对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还有半棵白菜，可以下面。”
红色的指示灯又闪了两下。
林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无所谓，反正他就是随便说说。
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
临进屋前，他又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说了句：“晚安。”
然后他拉上阳台门，消失在屋里。
---
武协总部的监控室里，工作人员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那句“晚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霜凝站在他身后，也听到了那句话。
她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阳台，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不是应该紧张吗？不是应该害怕被监视吗？
他倒好，天天朝镜头挥手，还问“吃饭了吗”，还说“可以下面”。
她想起他今天下午对那个跟踪者说的话——“下次直接来找我就行，我挺好找的，白天一般都在家。”
这是在邀请她去？
还是他根本就没把她的监视当回事？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对工作人员说：“明天，我去一趟。”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冷组长，你亲自去？”
冷霜凝没回答，直接走了。
---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动家的门被敲响了。
他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门外站着冷霜凝。
林动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裤衩，白背心，头发乱成鸡窝，嘴角还有昨晚吃泡面留下的油渍。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姐，”他打着哈欠，“你还真来了？”
冷霜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让我直接来找你。”
“我是说了，但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林动挠了挠头，“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他关上门，过了五分钟，又打开了。
这次他换了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水抹了两把，虽然还有点乱，但比刚才强多了。
“请进。”他侧身让开。
冷霜凝走进屋里，打量了一下这间老房子。
客厅不大，装修很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沙发是旧的，但铺着洗得发白的罩子。电视是老式的，但擦得很亮。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人体经络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穴位。
她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停了两秒。
“那是我爷爷留下的。”林动在后面说，“他是个中医，教了我一些东西。”
冷霜凝点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林动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家里只有白开水，你将就喝。”
冷霜凝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看着林动。
林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在她对面坐下，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动先开口了：“姐，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冷霜凝说：“我来看看你。”
“看我？”林动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就一个普通人，天天买菜做饭睡觉。”
“你不是普通人。”冷霜凝说。
林动挑了挑眉：“怎么不是？”
冷霜凝盯着他的眼睛：“普通人不会在**妖兽面前那么镇定。普通人不会一眼就看出跟踪者。普通人不会在被监视的时候还朝镜头挥手说晚安。普通人不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普通人不会用那种方式揉好邻居的腿。”
林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姐，你调查得挺仔细。”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林动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好，那我问你，就算我不是普通人，那又怎么样？我犯法了吗？我害人了吗？”
冷霜凝没有说话。
“我没犯法，也没害人。”林动说，“我就是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你非要盯着我，那就盯着呗。反正我不在乎。”
冷霜凝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接不上话。
是啊，就算他不是普通人，那又怎么样？他确实没犯法，没害人。
但她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藏着什么秘密。
“你爷爷教你的那些东西，”她问，“是什么？”
林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医人的东西。”
“医人？”
“对。”林动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幅经络图，“人体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十四条正经，奇经八脉。气血运行有规律，哪里堵了就会生病，哪里伤了就会疼。我爷爷教我的是怎么让人舒服，怎么让人不疼。”
他回头看着冷霜凝：“不是打架的本事，是救人的本事。”
冷霜凝沉默了。
她看着那幅经络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
“那个妖兽呢？”她问，“它是怎么死的？”
林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
冷霜凝盯着他的眼睛。
林动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或许它本来就快死了。”他说，“或许它吃错了什么东西。或许它就是那种容易爽的体质。姐，我真的不知道。”
冷霜凝看了他很久，最后站起来。
“我会继续盯着你。”她说。
林动笑了：“我知道。欢迎来盯，来了我给你倒水。”
冷霜凝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医人’的本事，”她说，“能教我吗？”
林动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教不了，这东西得从小练，而且得有天赋。你没有那个天赋。”
冷霜凝点点头，推门离开。
林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关上门。
他回到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两个黑色的小盒子，盯着看了半天。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他念叨着这句话。
然后他把盒子放回去，关上抽屉。
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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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承关系：无**
**从业经历：无**
冷霜凝看着那一串“无”，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四岁，无业，无修炼，无师承，无社交。这个人的人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
她想起林动那张笑脸，想起他追着自己要钱的样子，想起他朝无人机挥手说“晚安”的从容。
一个普通人，面对S级武者的威压，面对**妖兽的**，面对暗中监视的无人机，能这么从容吗？
不能。
但档案上写的，全是“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社会关系”那一栏。
**社会关系调查**
**邻居张秀芬（女，65岁）：林动是个好孩子，经常帮我搬东西，从来不收钱。他爷爷在的时候，我们两家关系就好。他爷爷走后，他就一个人过，挺可怜的。**
冷霜凝看着这段记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林动帮老**搬东西，然后笑着摆手说不要钱。
这和他追着自己要钱的样子，不太像啊。
她继续往下看。
**邻居王德福（男，68岁）：小林啊，那孩子实诚，我家水管漏了他帮忙修的，我家老伴腿疼他帮着揉过，都好了。问他怎么会的，他说跟爷爷学的。他爷爷以前好像是个中医，在这片挺有名的。**
中医？
冷霜凝目光一凝，把这段记录圈了出来。
**菜摊摊主老刘：小林天天来买菜，话不多，但挺和气。有时候帮我把菜搬进去，我就给他便宜两毛钱。他挺高兴的，说省下来的钱能多买个馒头。**
****摊老板老张：小林常来我这吃烤串，每次就点五串腰子，两串羊肉，一瓶啤酒。有时候喝多了就跟我唠嗑，说他爷爷以前教他好多东西，可惜现在用不上了。问他什么东西，他就笑笑不说。**
冷霜凝看着这些记录，脑海里那个“普通人”的形象开始变得立体起来。
一个帮邻居搬东西不收钱的人，一个给老**揉腿治疼的人，一个帮摊主搬菜换两毛钱优惠的人。
这是林动。
那个追着她要两万块“精神损失费”的人，也是林动。
哪个是真的？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手写的调查记录，字迹潦草，看起来像是当年负责调查的人随手写的。
**备注：走访林动爷爷生前旧识数人，得知林动爷爷林正德，约二十年前搬至阳光街，自称退休中医，为人低调，医术尚可，常帮邻里看病，不收诊费。林正德去世前，曾与一陌生人接触，具体内容不详。此人身份待查。**
冷霜凝的眼睛眯了起来。
二十年前搬来，自称退休中医，医术尚可，不收诊费。
去世前，曾与一陌生人接触。
她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林正德，是什么人？那个陌生人，又是谁？他们接触，说了什么？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林正德，约二十年前搬至阳光街，自称退休中医。查他的来历，查他的过去，查他接触过的所有人。”
挂了电话，她又看向屏幕上那张比着“V”字的照片。
林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无所谓。
冷霜凝盯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这双眼睛背后，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
与此同时，阳光街183号302室。
林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小盒子，翻来覆去地看。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黑色，材质摸起来像是金属，但很轻。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按钮，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
林动把盒子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他念叨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口气不小。”
他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底部也很光滑，什么都没有。他又把盒子凑到耳边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不像装着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只有一行打印的地址——“阳光街183号302室收”。快递单号查过了，是假的，寄件地址也是假的，根本查不到来源。
谁会寄这种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电话，那个说“有人对你很感兴趣”的男人。
看来那个人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把盒子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街上依旧热闹，卖菜的、买菜的、遛弯的、接孩子的，人来人往。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每一条巷子，每一家店铺，每一个邻居。
这种日子很舒服，他不想改变。
但那个盒子告诉他，可能由不得他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按那个按钮。
爷爷说过，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他还不想回不去。
他把盒子收起来，放回抽屉里，和那个小本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起身，换了鞋，出门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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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里依旧热闹。
林动走到老刘的摊位前，老刘正在给一个大妈称菜。看到他来了，老刘笑了笑：“小林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林动扫了一眼摊位上的菜：“豆角新鲜吗？”
“新鲜，早上刚到的。”老刘指了指旁边的豆角，“你看这颜色，多绿。”
林动挑了一把豆角，又挑了几个西红柿，几个茄子，递给老刘称重。
老刘称了称：“一共十三块五，给十三就行。”
林动扫码付款，接过袋子，刚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人正盯着他看。
那人穿着普通，戴着**和口罩，看不清脸。但林动注意到他的站姿——双腿微曲，重心下沉，身体微微前倾，典型的武者站姿。
而且他的气血流动比普通人快得多，是个修炼的。
武者来菜市场买菜，不稀奇。但这人没买菜，就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看，这就稀奇了。
林动装作没看见，拎着菜慢悠悠地往外走。
那人也动了，跟在他后面。
林动心里有数，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走到一个卖调料的小摊前，停下来看了看，又往前走。那人也跟着，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林动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两边是老旧的围墙，没什么人。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巷口。
那人果然跟了进来，看到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林动笑了笑：“跟了这么久，累不累？”
那人沉默了几秒，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表情有点尴尬。
“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
林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的。”
年轻人挠了挠头：“我隐藏得不好吗？我师父说我隐藏得挺好的。”
“你师父骗你的。”林动说，“你走路的时候身体太紧，不像买菜的人，像随时要打架的人。还有你的眼神，一直在看我，不是看菜。”
年轻人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不太会隐藏。”
“谁派你来的？”林动问。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说：“冷组长。”
冷霜凝。
林动一点都不意外。那个冷面女武神，果然没放弃。
“她让你来干什么？”
“就是……看看你平时都干什么。”年轻人老实地说，“她说你有问题，让我跟着你，看你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林动忍不住笑了：“我露出破绽了吗？”
年轻人摇摇头：“没有，你就是在买菜。买了豆角、西红柿、茄子，花了十三块。然后回家。”
“那你回去怎么交差？”
年轻人又挠了挠头：“我就说你买菜了。”
林动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告诉你家冷组长，下次不用派人了，直接来找我就行。我挺好找的，阳光街183号302室，白天一般都在家。”
年轻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动摆摆手，拎着菜消失在巷子尽头。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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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动回到家，把菜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想那个盒子。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冷霜凝派人在跟踪他，那个神秘电话背后的人也在关注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没按那个按钮。
他决定继续等，等对方先出招。
反正他没什么可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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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协总部，冷霜凝的办公室里。
那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老老实实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让你直接去找他，不用派人。”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冷霜凝的脸色，“他还说他挺好找的，阳光街183号302室，白天一般都在家。”
冷霜凝沉默着，脸上看不出表情。
年轻人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办砸了。
过了好一会儿，冷霜凝开口了：“他当时在巷子里等你？”
“对，他拐进巷子，然后就站在那儿等我。”
“他什么时候发现你的？”
“他说……一开始就发现了。说我看他的眼神不对，走路姿势也不像买菜的人。”
冷霜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普通人，能一眼看出跟踪者？能判断走路姿势不对？
这更说明他有问题。
“行了，你出去吧。”她说。
年轻人如获大赦，赶紧离开。
冷霜凝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
林动，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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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动正在午睡，被敲门声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
“林动？有你的快递。”
林动愣了一下，接过快递，签了字。
又是一个小盒子，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
他关上门，把盒子放在桌上，和昨天那个并排放在一起。
两个盒子，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都是巴掌大小，都有一个按钮，都刻着那行字——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
林动盯着这两个盒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和那个小本子放在一起。
抽屉里，小本子旁边，两个黑色的小盒子并排躺着，像两个沉默的眼睛，盯着他看。
林动关上抽屉，回到沙发上，继续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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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动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今天的星星比昨天少一些，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有点阴沉沉的。
对面的楼顶上，那个无人机的指示灯还在闪。
林动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开口说：“冷组长，你派的人我见过了。下次直接来找我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他不知道对面能不能听见，但他猜，那个无人机应该是有录音功能的。
果然，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他。
林动笑了笑，继续看天。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对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还有半棵白菜，可以下面。”
红色的指示灯又闪了两下。
林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无所谓，反正他就是随便说说。
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
临进屋前，他又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说了句：“晚安。”
然后他拉上阳台门，消失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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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协总部的监控室里，工作人员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那句“晚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霜凝站在他身后，也听到了那句话。
她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阳台，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不是应该紧张吗？不是应该害怕被监视吗？
他倒好，天天朝镜头挥手，还问“吃饭了吗”，还说“可以下面”。
她想起他今天下午对那个跟踪者说的话——“下次直接来找我就行，我挺好找的，白天一般都在家。”
这是在邀请她去？
还是他根本就没把她的监视当回事？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对工作人员说：“明天，我去一趟。”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冷组长，你亲自去？”
冷霜凝没回答，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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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动家的门被敲响了。
他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门外站着冷霜凝。
林动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裤衩，白背心，头发乱成鸡窝，嘴角还有昨晚吃泡面留下的油渍。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姐，”他打着哈欠，“你还真来了？”
冷霜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让我直接来找你。”
“我是说了，但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林动挠了挠头，“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他关上门，过了五分钟，又打开了。
这次他换了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水抹了两把，虽然还有点乱，但比刚才强多了。
“请进。”他侧身让开。
冷霜凝走进屋里，打量了一下这间老房子。
客厅不大，装修很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沙发是旧的，但铺着洗得发白的罩子。电视是老式的，但擦得很亮。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人体经络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穴位。
她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停了两秒。
“那是我爷爷留下的。”林动在后面说，“他是个中医，教了我一些东西。”
冷霜凝点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林动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家里只有白开水，你将就喝。”
冷霜凝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看着林动。
林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在她对面坐下，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动先开口了：“姐，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冷霜凝说：“我来看看你。”
“看我？”林动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就一个普通人，天天买菜做饭睡觉。”
“你不是普通人。”冷霜凝说。
林动挑了挑眉：“怎么不是？”
冷霜凝盯着他的眼睛：“普通人不会在**妖兽面前那么镇定。普通人不会一眼就看出跟踪者。普通人不会在被监视的时候还朝镜头挥手说晚安。普通人不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普通人不会用那种方式揉好邻居的腿。”
林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姐，你调查得挺仔细。”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林动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好，那我问你，就算我不是普通人，那又怎么样？我犯法了吗？我害人了吗？”
冷霜凝没有说话。
“我没犯法，也没害人。”林动说，“我就是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你非要盯着我，那就盯着呗。反正我不在乎。”
冷霜凝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接不上话。
是啊，就算他不是普通人，那又怎么样？他确实没犯法，没害人。
但她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藏着什么秘密。
“你爷爷教你的那些东西，”她问，“是什么？”
林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医人的东西。”
“医人？”
“对。”林动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幅经络图，“人体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十四条正经，奇经八脉。气血运行有规律，哪里堵了就会生病，哪里伤了就会疼。我爷爷教我的是怎么让人舒服，怎么让人不疼。”
他回头看着冷霜凝：“不是打架的本事，是救人的本事。”
冷霜凝沉默了。
她看着那幅经络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
“那个妖兽呢？”她问，“它是怎么死的？”
林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
冷霜凝盯着他的眼睛。
林动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或许它本来就快死了。”他说，“或许它吃错了什么东西。或许它就是那种容易爽的体质。姐，我真的不知道。”
冷霜凝看了他很久，最后站起来。
“我会继续盯着你。”她说。
林动笑了：“我知道。欢迎来盯，来了我给你倒水。”
冷霜凝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医人’的本事，”她说，“能教我吗？”
林动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教不了，这东西得从小练，而且得有天赋。你没有那个天赋。”
冷霜凝点点头，推门离开。
林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关上门。
他回到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两个黑色的小盒子，盯着看了半天。
“按下去，你会知道一切。”他念叨着这句话。
然后他把盒子放回去，关上抽屉。
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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