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门口刮来的风，像一巴掌一巴掌甩在我脸上，生疼。
我把手里那本暗红色的小册子捏得发皱——离婚证。
薄薄的一本，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我二十四年的婚姻从中间生生剖开。
对面，**李伟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毫不遮掩的轻松与自在。
为了今天，他早就下定决心，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连我伺候了整整二十四年的婆婆，也默认他把我从这个家里扫地出门。
偏偏选在我四十八岁生日刚过没几天的这一天。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得意洋洋地斜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键，像是在嫌这个电话打断了他庆祝自由的好心情。
“喂？”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僵住了。
“你说什么？律师函？”
电话那头透着冷意的声音，隔着呼呼的风，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伟脸上的颜色，从兴奋的红，慢慢褪成惨白，又一点点发青。
他猛地掐断电话，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怪物，手指着我，指尖抖得厉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01
民政局门口的风，真是刺骨。
四月的广州，本该是微热的天，可这风刮在脸上，像刀片刮过一样。
我手里攥着那本暗红色的小本子，离婚证的字样刺得我眼睛发酸。
薄薄的一本，却像压上了千斤重担，把我胸口压得闷得发疼。
四十八岁，我成了离异女人。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叫李伟的男人，我们从二十出头一路走到快五十，从租房的小两口熬到有房有车的中年夫妻。
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舍，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畅快。
“陈慧，从今天起，咱俩就谁也不欠谁了。”他慢慢开口，声音跟吹过来的风一样冷冷的，没有温度。
我闭了闭眼，没有回话，只是把离婚证又攥紧了一些，指节发白。
二十四年。
我照顾他瘫在床上的妈，整整二十四年。
从我二十四岁跟着他嫁进**，到今天，四十八岁被人一句话踢出这个家门。
我最好的岁月，都耗在那间充斥着药水味的昏暗小卧室里，耗在给婆婆擦身翻身端屎端尿的日复一日里。
我一直以为，人心都是长在身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