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欢迎来到深渊------------------------------------------，第一个感觉不是疼痛，而是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有人把她的骨髓换成了冰水。她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或者说，所有方向都是同样的灰白色材质，像在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内部。。或者说，躺在一个平面上。材质摸起来像陶瓷，但温度接近零度。：身体没有外伤，四肢活动正常，认知功能完整，记忆没有缺失。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陌生的衣服——黑色的长袖上衣和同色的长裤，材质轻便但耐磨，像某种战术服。她原本的白大褂和便服不见了。“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深渊游乐场。”。不是从左耳或右耳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像她自己在想这句话，但每一个字都不是她选择的。。这不是催眠，不是幻觉，不是药物作用。她在研究所里体验过各种形式的意识干预实验，没有一种能达到这种效果。要么是某种她完全不了解的技术，要么——。，专注于眼前的信息。，半透明的白色字体，悬浮在空气中，像全息投影但没有光源。“深渊游乐场是一款由十二神共同运营的生存游戏。您被选中为第10,847批玩家。通关所有副本后，您将获得一次许愿机会。副本中死亡，现实中将同步死亡。当前状态：新手玩家。新手保护期：即将进入新手副本镜中医院。新手副本中死亡，不会导致现实死亡，但会永久失去游戏资格。副本开启倒计时：00:03:42。”。
白幼笙站起来，开始在灰白空间中走动。空间不大，大约二十步就能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她注意到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人——不是同时醒来的，而是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陆续出现在空间中。
总共有十二个人。六男六女，年龄从十八九岁到四十多岁不等。穿着各不相同，有睡衣、有西装、有运动服，看起来都是从现实生活中被强行拉进来的。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困惑、恐惧、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我刚才还在加班！我——”
“冷静一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打断了他。这人的西装面料考究，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说话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权威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慌张解决不了问题。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我叫郑鸿远，是——”
“是一家投资公司的CEO，”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年轻女孩接话，声音里带着讽刺，“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你。但在这个地方，你的头衔可能还不如一瓶矿泉水值钱。”
郑鸿远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
白幼笙没有参与对话。她站在空间最边缘的位置，视线可以覆盖所有人。她在观察。
十二个人。排除掉她自己，剩下十一个人。从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看：郑鸿远是习惯性掌控者，但此刻内心充满不确定；格子衬衫青年（后来有人叫他“小周”）是典型的焦虑型，需要被引导；粉发女孩（自称“阿粉”）外强中干，用攻击性掩饰恐惧；角落里有个穿军绿色外套的沉默男人，站姿笔直，手掌有老茧，大概率是退伍**；还有一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蜷缩着蹲在角落，是全场最害怕的一个。
三分钟倒计时归零。
灰白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地面裂成两半，露出下方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的材料看起来像陈旧的大理石，表面有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空气中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新手副本镜中医院即将开启。存活24小时，或找出医院真相并击杀*oss，即可通关。”
“副本规则将在进入后公布。”
“祝您游戏愉快。”
最后四个字用一种优雅的手写体呈现，像请柬上的字。但白幼笙注意到那个“您”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有人在享受这个。
她跟着人群走下阶梯。阶梯很长，旋转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越来越低。走了大约五分钟后，脚下的大理石变成了普通的水泥，再往下，水泥变成了老旧的瓷砖——那种八九十年代医院常用的白色方形瓷砖，边缘发黄，缝隙里有黑色的霉斑。
然后是一扇门。
门是铁制的，漆面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门上方有一块同样锈蚀的金属牌，刻着三个字：
“镜中医院。”
郑鸿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房门上有玻璃窗，但玻璃的另一面贴着泛黄的报纸，看不清里面。
走廊的尽头，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挡住了去路。
镜面干净得不正常。在这样一个积灰、发霉、处处是岁月痕迹的医院里，那面镜子像刚刚被擦拭过，反射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也反射着十二个人的身影。
白幼笙在镜子里看到了所有人——除了她自己。
她的位置在镜面上是一团模糊的阴影，像有人用橡皮把她的影像擦掉了一样。
“这镜子怎么回事？”小周指着镜子，手指发抖，“为什么……为什么我看到了两个自己？”
白幼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周的倒影确实和他本人不一样——倒影在笑，而小周在哭。
阿粉尖叫了一声，指着镜子后退了三步。“它……它在朝我走过来！”
镜子里，阿粉的倒影确实在向前走，而真正的阿粉站在原地没有动。
恐慌在一瞬间蔓延开来。有人开始往回跑，但那扇铁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完整的水泥墙。有人开始砸墙，有人开始哭喊。
白幼笙没有动。她看着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些失控的倒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她的脚下没有影子。
不。不是没有。是影子太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像一个快要消散的轮廓。而在那个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影子里，她隐约看到了一个形状——不是人的形状。
是某种长着角的东西的形状。
白幼笙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心跳甚至没有加速。
“有意思。”她说。
声音很轻，但在充满尖叫和哭喊的走廊里，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噪音。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齐刷刷地看向她。
白幼笙转过身，面对这群陌生人，语调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讲课：
“我叫白幼笙。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你们最好听我的。”
“为什么？”郑鸿远皱眉。
白幼笙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镜子里，所有人的倒影都在扭曲、变形、朝着镜面走来。
“因为，”她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怕镜子。”
“哪两种？”退伍**的声音第一次响起，低沉而稳。
“一种是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白幼笙的目光回到自己脚下那个几乎消失的影子，“另一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人的人。”
走廊尽头的镜子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从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