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裂------------------------------------------，像一道被无形刀刃劈开的伤口。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黏的、类似于血肉撕裂的声响。。。是评估距离。。不，那不是手——它有五根指头的轮廓，但每一根都比正常人类的手指长出一倍，关节反向弯曲，指甲的位置长着某种半透明的硬壳，像昆虫的外骨骼。皮肤是青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跑！”退伍**第一个做出反应。他一把拽住离他最近的高中生女孩，朝着走廊另一头冲去。其他人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尖叫着四散奔逃。。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手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从镜缝中拖出来。：，那只手从裂缝中伸出的速度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这说明*oss不能瞬间移动，有空间限制。，走廊两侧的房门——那些贴着报纸的玻璃窗——在*oss出现的同时，报纸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字迹。她扫了一眼最近的房门，报纸上隐约写着：“不要照镜子。不要在23:00后看窗户。不要相信穿白衣服的人。”，*oss完全爬出镜子需要大约四十秒。她有时间。，不紧不慢地走向走廊的另一端。她的步伐稳定，呼吸均匀，像在逛超市。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然后是一阵湿漉漉的脚步声——*oss开始移动了。。。它大约有两米高，身体是一个扭曲的人形，皮肤像干裂的河床，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块光滑的平板。它的胸口位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镜面碎片，碎片中映出的不是走廊的景象，而是一间手术室，无影灯下有一张空荡荡的手术台。。，她看到其他十一个人聚集在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前。退伍**正在用力踹门，铁门纹丝不动。郑鸿远在打电话——手机没有信号，但他还是在反复拨号，像一个强迫症患者。小周蹲在墙角干呕。阿粉在尖叫着让所有人安静，而她自己是噪音的最大来源。高中生女孩蜷缩在退伍**脚边，把脸埋在膝盖里。
“让开。”白幼笙说。
她走到门前，没有去踹门，而是蹲下来看门把手下方——一块被铁锈半覆盖的铭牌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只有说出正确答案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什么问题？”郑鸿远问。
白幼笙没有回答。她伸手在门框上摸索，指尖触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刻痕。她让开身体，让灯光照在那个位置。
门框上刻着一个谜语：
“我有千面，却无一面属于自己。我照见万物，却照不见自己的心。我是什么？”
“镜子。”小周脱口而出。
门没有开。
“不对，”退伍**皱眉，“太简单了。”
白幼笙沉默了三秒钟。身后的走廊里，*oss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湿黏的、沉重的、每一下都踩在心尖上。
“答案是‘镜中倒影’。”她说。
门开了。
不是因为她猜对了——而是因为门根本没有锁。它只是被一个巧妙的磁吸装置固定住了，只要有人用力推或者踹，它就会纹丝不动；只有轻轻拉动，它才会打开。白幼笙注意到了门把手上的磨损痕迹——朝外的方向有锈迹，朝内的方向却光亮如新，说明这扇门是被“拉”开的，而不是“推”开的。
她拉开门，所有人鱼贯而入。
门后是一间大厅。圆形，直径大约二十米，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隐没在黑暗中。大厅的墙壁上挂满了镜子——不同形状、不同大小、不同年代的镜子，从古董级的铜镜到现代的水银镜，密密麻麻，像一面镜子的坟场。
大厅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十二盏油灯。灯芯是干的，没有油。
*oss没有跟进来。它停在门口，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向大厅内部，似乎在犹豫。片刻后，它转身离开了，湿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白幼笙走到长桌前，拿起一盏油灯查看。灯座底部刻着两个字：“添魂。”
“什么意思？”阿粉凑过来，声音还在发抖，“添魂？添什么魂？”
白幼笙将油灯放回原处，抬起头扫视大厅。她的目光在墙上的镜子里停留了几秒——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了大厅的景象，但每一面镜子里的景象都有细微的不同。有的镜子里长桌上只有十一盏灯，有的镜子里大厅中央多了一扇门，有的镜子里有人影站在角落，而现实中那个角落空无一人。
“规则来了。”退伍**的声音。
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和进入副本前的格式相同：
"镜中医院 规则"
一、医院中有两种存在：活人与镜灵。镜灵是活人在镜子中的倒影，当镜灵取代活人，活人就会变成镜灵。
二、每面镜子都通往一个镜中世界。触碰镜子即可进入，但只有找到对应活人的镜灵并将其**，才能返回。
三、每个活人只能进入自己的镜子。进入他人的镜子，会被困在镜中世界。
四、医院中散落着“魂灯”，灯油只能从死亡的镜灵身上提取。点燃魂灯可以照亮真实，抵御镜灵的侵蚀。
五、存活24小时，或***oss“镜姬”，即可通关。
六、*oss镜姬位于医院最深处——镜**殿。只有点燃至少三盏魂灯，才能找到入口。
“副本将在23:00正式开启。当前时间22:47。”
“十三分钟后？”郑鸿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也就是说，这十三分钟是——”
“是给我们内讧用的。”白幼笙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类游戏的常见设计，”她在长桌边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学术会议上发言，“在正式危险降临之前，先给玩家一段无危险的等待时间。这段时间越长，玩家之间的猜疑和冲突就越激烈。十三分钟——恰好是让焦虑发酵到峰值但又不足以达成真正合作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这些？”格子衬衫小周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怀疑，“你也是第一次进来，凭什么一副很懂的样子？”
白幼笙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但小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像被某种冷血动物注视的感觉。
“我在进来之前研究过类似的案件，”她说，“十七起未破的连环**案，所***人都在被捕后七天内收到过‘深渊游乐场’的邀请。这意味着这个游戏至少已经运行了十年以上，而你们——”她扫视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它的存在。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活着出去的人不会谈论它，而死出去的人——现实中的死亡会被伪装成意外或疾病。”白幼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赵明远的死因是多器官同时衰竭，颅内压骤增。和这个游戏里‘死亡会同步到现实’的描述吻合。所以，在这里死，是真的死。”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那我们该怎么办？”高中生女孩第一次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白幼笙站起来，走向墙边的一面镜子。那是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雕花木框，镜面微微发黄。她站在镜子前，和其他人一样，镜中没有她的倒影——只有一团模糊的阴影。
“首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她转身面对所有人，“你们每个人，去照一下镜子，看看自己的倒影和本人是否一致。”
“为什么？”郑鸿远问。
“规则第二条：镜灵是活人在镜子中的倒影，当镜灵取代活人，活人就会变成镜灵。你们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替换掉吧？”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陆续走向不同的镜子。
结果令人不安：
十二个人中，有七个人的倒影和本人完全一致。三个人的倒影在微笑而本人在紧张（小周、阿粉、还有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女人）。一个人的倒影在哭泣而本人面无表情（郑鸿远）。一个人的镜中没有倒影。
白幼笙。
“你……你到底是谁？”阿粉的声音尖锐起来，“正常人怎么可能没有倒影？你是不是那个什么镜灵？你是不是来害我们的？”
这个质疑像火星掉进了汽油里。所有人看向白幼笙的目光都变了——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从警惕变成了敌意。
白幼笙没有辩解。她甚至没有解释。
她只是走到长桌前，拿起一盏魂灯，然后走向大厅角落里一面最小的镜子——那是一面巴掌大的手镜，镶在褪色的银色镜框里。
“你干什么？”退伍**拦住她。
“验证一个假设，”白幼笙说，“规则说每个活人只能进入自己的镜子。我的镜中没有倒影，那么——我的镜子是哪一面？”
她推开退伍**的手，将手掌按在那面手镜的镜面上。
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将她的手臂吞没，然后是肩膀、躯干、整个人。白幼笙消失在镜子中。
大厅里剩下的人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她疯了吗？”小周喊道。
“她进去了……那面镜子是她的？”郑鸿远皱着眉，走到那面手镜前。镜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反射，映出他的脸——和他的脸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同。镜中的郑鸿远看起来比他本人更……平静。像一个已经接受了一切的人。
退伍**盯着那面镜子，沉默了很久，说：“她在赌。她赌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错了呢？”
“那她就永远困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