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穹仙途

青云州的孤儿------------------------------------------，太初星，青云州，边陲小镇青石镇。，镇东头的废弃矿场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一下一下砸在坚硬的矿壁上。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只埋头挖。“废灵根！”。“废物！”。“活该**！”，带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下品灵石的原矿，杂质多得像癞蛤蟆的背。，里面已经躺了七八块类似的矿石。，今年十六岁。，没有家族，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收留的孤儿。——。？混沌，万物之始，宇宙本源。放在上古时代，这是能让万族跪拜的至高天赋。
但在这个时代，混沌灵根就是废灵根的代名词。
因为混沌灵气太杂了。
杂到什么程度？杂到天地间九成九的灵气都无法直接吸收。金木水火土风雷**影，十种基础灵气混在一起，就像把十种颜色的染料倒进一个桶里——最终只剩一滩浑浊不堪的黑水。
林宇的灵根就是这样一滩黑水。
八岁那年测出灵根时，青云学院的执事看了一眼测试碑上那团灰蒙蒙的光，当场就笑了。
“混沌灵根？有意思，老夫活了三百岁，头一回见到活的混沌灵根。小家伙，回家种地去吧，仙途跟你没什么关系。”
从那以后，“废灵根”三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烫在林宇身上。
他在青石镇活了十六年，就被人叫了八年的废物。
但他没走。
种地？他没有地。
乞讨？他弯不下那个腰。
他选择了挖矿。
废弃的灵石矿场，出产的全是连下品都算不上的碎灵石，杂质含量高得吓人。但青石镇唯一的**商会收——一百斤碎灵石原矿，换一块下品灵石。
林宇攒了三年，攒下四十七块下品灵石。
他要修炼。
就算全天下都说混沌灵根是废物，他也要试一试。
“呼——”
林宇直起腰，擦了把汗。竹篓里的矿石差不多有三十斤了，再挖一会儿就能凑够今天的量。
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微微一热。
那股热意来得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跳动了一下。
林宇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透过破烂的**，他隐约看见皮肤下有一团极淡极淡的光——金色和紫色交织，像两缕纠缠在一起的丝线。
道核。
每个有灵根的人都有道核，位于胸口正中，是法力的始发地。林宇的道核从觉醒那天起就一直是死寂的，像一块埋在地底的石头，从未有过任何动静。
但今天，它动了。
“怎么回事？”
林宇按住胸口，那股热意却转瞬即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涟漪后便再无波澜。
他皱起眉头，正要继续挖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哟，废物今天来得挺早啊。”
林宇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因为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赵虎。
青石镇赵家的嫡系子弟，炼气三层，在整个青石镇的年轻一代里排得进前十。
最重要的是——赵家是这座废弃矿场的主人。
“我交了租金的。”林宇没有转身，只是平静地说。
“租金？哈哈！”赵虎大笑起来，身后跟着的两个赵家护卫也跟着笑，“一个月一块下品灵石的租金，你也好意思说？这座矿场出产的碎灵石虽然不值钱，但一个月怎么也能挖出价值三五块下品灵石的量吧？你只交一块，剩下的全落自己口袋，这买卖做得可真精明啊。”
林宇终于转过身来。
他比赵虎矮半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的棱角因为长期吃不饱而格外分明。但他的眼睛很亮，黑得像深井，看不见底。
“租金是你赵家定的。收得起，就租得起。”
“行啊，嘴还挺硬。”赵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宇，“那从今天开始，租金改了。一个月五块下品灵石。拿不出来就滚蛋。”
五块。
林宇的眼神冷了一寸。
他一个月最多挖出价值三块下品灵石的碎灵石，交完一块租金，到手不过两块。攒了三年才攒下四十七块。
五块？这是在逼他走。
“赵虎，你爹知道你私自改租金吗？”
赵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哼一声：“我爹把矿场交给我管，我说多少就是多少。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可以试试抢回来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林宇，压低声音：“废物，你以为你挖了三年矿，就能攒够灵石去青云学院报名？做梦吧。就算你攒够了，人家会让你一个废灵根进去？认清现实吧，你就是个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跪下，求我，说不定我心善还让你继续挖。”
林宇的手指收紧了。
铁镐的握柄硌得掌心生疼。
他盯着赵虎那张肥腻的脸，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愤怒他早就习惯了。是一种更深的、更热的东西，像是岩浆在地底奔涌。
胸口又热了一下。
比刚才更明显。
“跪啊！”赵虎抬脚踹向林宇的膝盖。
林宇侧身避开。
他避得不算快，赵虎是炼气三层，身体素质远超凡人，这一脚虽然没用力，速度也不是普通人能完全躲开的。但林宇躲开了——因为他太熟悉这种场景了。八年来，他躲过无数次这样的攻击。
“还敢躲？”赵虎脸色一沉，“给我按住他！”
两个赵家护卫同时上前，他们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对付一个凡人绰绰有余。左边那个伸手抓向林宇的肩膀，右边那个扫向他的腿弯。
林宇往后退了一步。
矿洞狭窄，他的后背撞上了矿壁。
无处可躲。
就在这时——
他胸口的那团热意猛然炸开！
像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又像是一扇封闭了十六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股热流从道核中涌出，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他看见了赵虎体内的法力流动，淡青色的，像一条细小的溪流在经脉中穿行。他看见了两个护卫体内的法力，更微弱，像是快要干涸的水洼。
他甚至看见了这座矿场深处的灵气分布，一团一团，灰蒙蒙的，像雾一样弥漫在矿脉之中。
混沌灵气。
别人看不见、感应不到的混沌灵气，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篝火。
“你们愣着干什么？按住他！”赵虎不耐烦地催促。
左边的护卫率先动手，五指成爪，带着淡淡的青色灵光抓向林宇的肩胛骨——这是赵家的家传武学“青木擒拿手”，以木属性法力催动，可锁人关节。
林宇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
是不想躲了。
他握紧右拳，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技巧，就是那么直直地一拳打了出去。
拳锋破空，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护卫的擒拿手还没碰到林宇的肩膀，那一拳已经砸在了他的掌心。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矿洞里格外清脆。
那个炼气二层的护卫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矿壁上滑落下来，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掌骨碎了。
“什么？！”赵虎瞪大了眼睛。
另一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林宇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在胸口。
护卫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双脚离地，飞出两丈远，砸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口中溢出鲜血。
赵虎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你不是凡人！你突破了？！”
林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沾着一点血迹，是那个护卫的。骨节微微发红，但一点都不疼。
刚才那两拳，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动用。他只是顺着那股热流的引导，把全身的力气打了出去。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远不止于此。
他的道核在跳动，像一颗苏醒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热流涌出，冲刷着他的血肉、筋骨、经脉。那些热流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像是在滋养着一块干涸了十六年的土地。
赵虎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阴沉上。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原来你一直在装？废灵根？我看你是修炼了什么邪功！我这就回去禀报我爹，让他请青云学院的执事来查验。修炼邪功者，废除修为，打入地窟！”
他转身就走。
林宇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虎的背影消失在矿洞口，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追，是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脱力。
那两拳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因为他能感觉到，道核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热流，一点一点填补着空虚的经脉。
这种感觉……
就像饿了十六年的人，终于吃上了一口饭。
“有意思。”
林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透过皮肤，那团内紫外金的双色微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混沌灵根。
废灵根？
他忽然笑了。
十六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赵虎，谢谢你。”
他喃喃道。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废物。”
矿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微弱的波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它来自矿洞最深处，来自那些被所有人视为废矿的碎灵石矿脉之中。
而林宇胸口的道核，正在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
一下。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