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理工：我只想把欠的钱还上

痕迹------------------------------------------。，一整排格子同时被系统叫醒，像一条廉价流水线又被人按下了启动钮。隔热板背后很快响起人翻身、咳嗽、骂娘和拉拉链的动静。，才撑着坐起来。，但比昨天浅了一层。蛰兽在肋骨间慢悠悠动了一下，像还在睡，又像是在试探外面的新地方。，抽出身份卡。。━━━━━━━━━━：0：9800 / 10000━━━━━━━━━━。---。，像从来没人住过，林璃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门。。
这里的水温很稳，不像边城那样忽冷忽热。镜子上全是擦不净的水痕，照出来的人脸像蒙了一层灰。有人顶着眼袋刷牙，有人叼着营养棒出门，还有个穿着夜班维修服的中年人靠在门边打盹，鞋尖蹭着地，像站着就能睡过去。
他拧开水就往脸上扑，冷水一路滑到下巴。
回到格子里，他换上林璃儿给的旧外套，把兜帽拉到眉骨。胶囊门内侧贴着一面窄镜子，照出那张被蛰兽抹平三分棱角的脸，和一周前蹲在边城废品区吸止血凝胶的那个人，已经对不上了。
出门前，他在卡面星讯上点开对话栏。
里面只有一个***。
空白一片。
陈烬把卡面按灭，出门。
---
胶囊旅馆在星港北区，这一片楼旧，招牌也旧，房钱比别处低一截。
陈烬走上街头。
边城一条主街，两头加起来也就几百米。这里的街却像一条埋在地面的动脉，贴地舱车一辆接一辆无声滑过，车身反光把街面切成流动的白带。轨道上方是二层空中人行道，穿着深色制服的白领一排排掠过去，耳后神经贴片闪着淡蓝，眼前飘着外人看不见的数据流。
再往上，是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飞行轨道。偶尔有飞行器划过去，转眼就没入楼群缝隙。
陈烬走在地面层。
路过一块巨型广告屏时，屏上的女人正在推销**义体公司的新款神经贴片，三秒一换的**闪得比霓虹还急。
"贴上就能接入全网，精英都在用。"
广告屏下面挤着个卖合成烤饼的小摊，摊主用义体手臂翻饼，焦香混着工业润滑油味一起飘出来。再远一点，一家早餐舱把营养糊挤进一次性杯里，十几个人排队。队里有人还穿着夜班工装，手上油渍都没洗。
这地方像是把不同价位的人一层层摞在一起。
上面那层走得快，下面这层活得急。
陈烬肚子还不饿，钱更不能乱花。
他要去的是再往北的一片老街市，那是昨晚和林璃儿打听来的地方。
---
老街市是义装和小件义体的二级市场，正规，但不高端。
和边城黑市不一样，这里的每个摊位都挂着联邦商户编号，卖的货全是一手市场淘汰下来的旧款，再由第三方翻新后重新卖给底层。
陈烬刚走进去，耳边就是一片嗡声。
几百个摊位挤在一条老街上，头顶是一整张电子棚顶，既挡雨，也放广告。街上全是人，肩碰肩地往前挪，摊主们多半自己就装着义装，有人一边吆喝一边用机械臂拧螺丝，有人索性把坏件拆开挂在摊前给人看。
"旧款冲击模块，能亮，能打，别拿去拼命。"
"腿组便宜出，导膜刚换，跑楼梯没问题。"
"学生价，真学生价，别摸了，不买别把我密封圈蹭掉。"
陈烬顺着人流慢慢往里走。
他看得很快。
哪些是拼装货，哪些是翻新翻得像样的，哪些是换了外壳糊人的，扫一眼就差不多。可这些都不是他今天要买的东西。
昨晚林璃儿只给他指了个大概方向，说再往里走，还有一片**兽货和培养液的区。
他没来过，只能顺着头顶的分区标识一点点找。
他要买的是蛰兽营养液。
联邦对蛰**易管得严，正规的营养液要凭蛰兽科学籍或者**授权才能买，陈烬两样都没有。老街市的兽货区则卡在一条灰线上，卖的是饲料级营养液，名义上只给量产种蛰兽吃，实际和**用的主成分差不了多少。
便宜一点，质量飘一点，好在不查证件。
---
穿过三条巷子，兽货区的味道先到了。
铁锈味和机油味淡下去，换成一股发甜的腥气。营养液里基础蛋白的味道混着一丝血腥，又被冷链库逸出来的制冷剂味一顶，闻久了让人喉咙发黏。
一排摊位上摆着玻璃罐装的量产种幼体蛰兽，肉团一样贴在罐壁上，沉沉不动。旁边的摊主戴着义体手套往里倒营养液，客人压价的声音嗡成一片。
"三周量给这个数，你昧着良心吃饭吧。"
"再少这瓶就亏本了，去问旁家。"
更里面一排挂着风干的鳞片、触须、眼球，像卖干货的渔市。某个摊位中央罩着一具灰黑色蛰茧，外头罩着透明保鲜罩，旁边贴了张白条。
展示，非卖品。
保鲜罩下面还连着一根细气导管，罩边的湿度条一直亮着。
陈烬的目光刚碰到那具蛰茧。
肋骨间，上古蛰兽猛地炸了一下。
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上来，冲得他脚底发虚。蛰兽在体内往前顶，顶得气脉发乱，一阵阵往胸骨里撞。
这几个月，它顶多只是轻轻动一动。
这回却像突然闻见了什么旧味。
陈烬咬紧牙，左手按住胸口，顺势佝了一下，装成兜帽底下的一声闷咳，连退两步，把自己从那具蛰茧前面硬拽开。
退到十米外一处义装摊后，他靠墙蹲下。
墙面发冷，凉气透过外套往背里钻。汗从鬓角渗下来，沿着下颌滑到锁骨。四周的叫卖、车声、广告合成音全糊在一起，耳边只剩一阵细细的嗡鸣，不是外头传来的，是蛰兽在里头发出来的。
他把那股乱气一点点拢回胸口，试了三次，才勉强稳住。
***
五年前。
边城废品区最深处，一处被静域波及过的塌方洞口。
那年他十三岁，蹲在金属碎片边往里看。
半埋着的，是一具灰黑色蛰茧，外头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伸手碰过去，指尖刚沾上茧壳，那层膜就破了。
一股东西顺着掌心往上爬，直接钻进胸口。
他当场疼得跪了下去。
***
陈烬睁开眼。
兽货区的甜腥还堵在鼻腔里。
肋骨间的搏动终于慢下来，可那股热意还没完全退。蛰兽不再乱撞，只是安静地贴在那里，像是在听，像是在认。
它记得这类东西。
也许记得得比他还早。
陈烬起身，没有再往那具蛰茧那边看，而是拐进另一条巷子去买营养液。
---
巷子尽头是一间老店。
招牌半旧，铁字翻卷，只还能看清四个字。
周记工具。
陈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是大姓，联邦几百万人姓周，原本不值一提。可这家店门口工具架上的老式扳手，摆放顺序、朝向和间距，和边城老周铺子里那一排一模一样。
老周教他手艺那些年，他在那间铺子里蹲过上千次。
陈烬把兜帽往下压了压，走进去。
店里很窄，顶灯昏黄，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坐在里面工作台后。
清瘦，工装灰蓝，袖口扣到腕骨，一粒扣子都不差。他正在拧一颗内嵌螺丝，手指一节节扣下去，力道稳得吓人。
这不是像。
这是一个路数里教出来的手。
"老板。"
"嗯。"
中年人头也没抬。
"有蛰兽基础营养液？"
"往里走，左手第三个架子。"
陈烬走进去，挑了一瓶两周量的。
四千八。
他把瓶子放上柜台。
"刷卡。"
中年人朝价签扫了一眼，把柜台边的刷卡槽往他这边推了推，又低头忙手上的活。
陈烬付了钱，把营养液塞进背包，转身出门。
走出店门三步后，他回头看了那块铁字招牌一眼。
周记工具。
不只是名字。
连写法都和老周铺子门头那四个字像同一只手写出来的。
陈烬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拐进巷口继续往前走。
店里的摆法、手势、招牌上的字，全是老周那一路的规矩。
他已经易过容，师父的人一时摸不到这儿。可老周既然会流落边城，本身就未必安全。现在上去认人，万一认出的是麻烦，就等于自己送人头。
先记下来。
往后再翻。
---
从老街市出来后，陈烬走上空中人行道往回赶。
这一层人少些，脚步声和风声都更轻。快到胶囊旅馆那片街区时，他路过一家咖啡馆。
落地玻璃窗里，靠窗卡座坐着两个人。
他本来没打算细看，只是余光扫过去，脚步就慢了半拍。
其中一个是陌生中年男人，深灰西装，袖口带极细银线，手腕上那只接口环一看就不是普通货。对面那个人，穿着普通工装外套，头发扎在脑后。
林璃儿。
她正低头听那个男人说话，手指搭在杯壁上。那个男人说一句，她偶尔回一句，回得很短，更多时候是在听。
陈烬绕到下一条街，从另一个方向回了胶囊旅馆。
那男人是谁？年纪看上去五十开外，和林璃儿又是什么关系。
先管好自己吧。
---
夜深以后，陈烬从背包里摸出营养液和透皮贴。
他把外套掀到胸口，往贴片上滴了几滴液体，等它浸透棉层，再贴到胸骨下方靠左的肋间。
共生点就在下面。
正规的蛰兽补给走的是皮下传导接口，医疗级植入，一接上就能把补给直接灌进共生腔。黑市买不到那种接口，**管得严，只能走透皮贴，液体先渗进皮下，再被蛰兽一点点吸走，效率差一半，却没门槛。
陈烬运了一丝真气到胸口，帮着把营养往蛰兽共生腔那边引。
能省一点是一点。
几秒后，蛰兽轻轻动了一下，像闻到了饭味。
只是那股白天留下来的热意还没全散。
他抽出身份卡。
━━━━━━━━━━
余额：0
信用额度可用：4950 / 10000
━━━━━━━━━━
再加上欠林璃儿的八千，他现在背着一万三的窟窿。
后天开学。
老周那条线、林璃儿的身份，还有兽货区那具蛰茧带出来的反应，眼下都只能先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