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老家毛坯房里等我回家：一个负债女儿的改命日记

我回到老家那天，手机显示是腊月二十四号，离过年还有十四天。气温到了零下十二度。
已经有两年没回老家了，我拉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下来，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却佝偻的身影，推着手推四轮买菜车站在小区门口——正是我年过七旬的老母亲。
母亲仍旧穿着我几年前给她买的旧的羽绒服，记得三月份我离开老家的时候，她就穿着这件衣服。
看着我离她越来越近，母亲高兴极了。走到她面前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回来了”而是“家里冷，我烧好了热水。”
听着母亲提到“家”这个字的时候，我很是心酸。因为那只是一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的毛坯房。从买房到现在我除了在里面放了一张床以后在没来看过。
我说“好。”
1.
和母亲一起进小区，坐电梯。
“叮，十五楼到了。”电梯发出一句字正腔圆，甜美亲切的报楼层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看着大门口贴着的旧春联我内心很是复杂。
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打扫干净的**的水泥地和没刷的墙面。客厅的窗户没有窗帘，因为楼层的关系正好能看到外面半圆不圆的月亮用微弱的月光罩着空荡荡的客厅。
哦不，也不算空荡荡，门口一半的位置放着母亲从外面拾来的纸箱和饮料瓶。
我随手放下行李箱，进了卧室坐在床上四下观望。
母亲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还是忍不住问到：“妈，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新房子不要放垃圾，不要放垃圾。那些垃圾你能卖多少钱？”
“多少能挣点，纸箱子一斤卖八毛，饮料瓶一斤卖三毛。一个月下来能挣个千儿八百的。”
“我不是每个月给你转钱了吗？你怎么还要拾这些垃圾。”
老妈没有回答我，只是从隔壁卧室又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床上，然后又把电壶里的开水倒进了一个厚实一点的饮料瓶里，放进了被子里说：“赶紧**，家里冷。”
我指着露在外面的电热毯插头问：“不是有电热毯吗？电费我也是每月都交的怎么不用。”
“插座坏了。”母亲**后回答。
我起身来到另一个卧室，开灯发现灯坏了，又来到客厅，发现客厅只有靠近窗户那里的灯是好的。
又去了厨房和卫生间，只有厨房的灯是好的，卫生间的灯一直闪。
我回到了主卧问：“这些坏了怎么不去找物业修？”
“物业说没有电工。”
听到母亲的回答我刚想说：你不能因为物业说没电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时，我看到母亲眼里的胆怯。
口中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是啊，指望一个七十好几连小学都没毕业的老人解决问题有点强人所难了。
我喝了一口老妈给我烧的水，一股子铁锈味。
“妈，年后跟我去昆明吧。”
“不去，这房子挺好的，一个人自在也舒服。再说了，你那个侄子还等着我中午去那边做饭呢。”
“妈，你怎么这么没骨气，那个女人都把你赶出来了，你还替我哥照顾孩子？”
“如果不去给孩子做饭，你嫂子又跟你哥吵架，骂你哥没本事。”
“嫂子？谁认她这个没礼貌没教养的女人当嫂子！”我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为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生气。
起身准备去关门，发现卧室门上贴着一张照片。
那是我之前在公司年会上获得“优秀员工”奖杯的照片。
我记得没有发给过她。
老妈看我一直看着那张照片就说：“这个是我看到你那个朋友圈的，就让小区里打印店的小伙子给我截图打印了一张。幸好打印出来了，后来再找就没有了。”
我明白没有了意思是什么，因为我朋友圈设置成了近三天可见。
那天晚上，我和母亲睡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夜里，我看见月光还有对面楼的灯光正照在门口那张照片上。
我忽然开口问：“妈，你喜欢什么颜色？”
“溪溪，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没说要买窗帘，只是找了个别的借口：“我想算算是不是你的幸运色。”
“你都多大了，还信这个？”
“信啊，有些时候不得不信。比如我那个奖杯。”
“哦哦，这么回事啊，我都喜欢，红色，蓝色，白色。”
我